
(依蘇軾體格律)
浪捲鱗光轉
紅衣小僧臨波坐
倚鯉鬚為繫
靜看天心
一念破塵寰外
身與白雲俱起
鱗翻影動蒼茫處
浪裡金光碎
躍身直上雲門外
似聽空山語
萬里無塵
願力自牽歸去
心比水雲輕舉
水面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像一張被風吹起的薄紗。波光在天與水之間流轉,彷彿世界尚未決定自己要成為雲,還是成為海。就在這片朦朧的邊界上,一條巨大的錦鯉破水而出,帶著濕潤的光芒與沉默的力量。
牠的鱗片在光下閃爍,如同被時間一片片雕琢過的金屬葉片;每一次擺尾,都牽動著水的脈搏,讓整個湖面像是被牠喚醒。那張大大的魚口張開時,彷彿要吞下的不只是空氣,而是整個世界的重量。
而在牠寬闊的背上,一位紅衣小僧側身而坐。
他沒有緊抓,也沒有慌張,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朵落在巨浪上的花。紅衣在風中輕輕飄動,與鯉魚鬚製成的韁繩一起,構成一種奇異的和諧——柔與剛、輕與重、凡與超越。
他的目光並未望向前方,而是落在遠處的雲層之間,像是在聆聽什麼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那是一種沉思,也是一種安然,彷彿他早已知道這趟旅程的方向,不需操控,也不需懷疑。
錦鯉的身軀在水中彎曲,帶著向上躍起的力量。水花在牠周圍炸裂成銀白的碎片,像是天空提前落下的星辰。雲霧在牠的尾後被攪動,形成一條若有若無的白色軌跡,像是升天之路的第一筆。
在鯉魚的下方,水影中隱約浮現另一條較小的尾鰭,像是深水中的回聲,提醒著這一切並非孤行,而是來自更深的流動、更古老的力量。
天地在這一刻變得遼闊而寧靜。紅衣小僧與錦鯉並非征服者,也非逃離者,而是乘著某種無形的願力,緩緩離開凡俗的重量。升天不是飛翔,而是一種被世界溫柔托起的感覺。
他們穿過水氣、穿過光、穿過尚未成形的雲。世界在他們身後逐漸遠去,而前方的天空像是一扇緩緩打開的門。
那是一個超脫的瞬間——
既真實,又像夢;
既寫實,又帶著神話的呼吸。
而紅衣小僧依舊安靜地坐著,像是知道:
這不是終點,
只是心更輕時,世界自然會把你帶往更高處。
2025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