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蘇軾原詞格律創作
山下紅衣獨步溪,
暮雲低壓路無泥,
半垂眼簾杖眉齊。
曾把幻光當至理,
也曾強欲損身肌,
方知樸素是歸棲。
在混凝土高架橋的陰影下,紅衣小僧皓月緩緩行走,左手握著木杖,右腳踏在被野草侵蝕的路緣。他的眼簾半垂,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對自己低聲訴說一則舊夢。這條鄉間公路,曾是他逃離現實的起點,如今卻成了他反省人生的長廊。
皓月年少時,心中有一座無人能及的理想國。他相信,只要足夠虔誠、足夠努力,便能抵達那個純淨無瑕的境地。他將幻想視為唯一的真理,將現實的瑣碎視為障礙。他拒絕平凡的工作、疏遠親人、斷絕友情,只為追逐那個在心中閃閃發光的遠方。那時的他,眼神炯炯,語氣堅定,彷彿整個世界都該為他的夢讓路。
但理想國並不接納他。他開始用力所不及的方式去滿足心中的渴望——借錢遠行、強求感情、沉迷修行中的神秘體驗。他以為越苦越真,越極端越接近真理。結果卻是身心俱疲,債務纏身,人際破裂。他曾在寺院中閉關七日,卻在第八日因幻覺而崩潰。他曾在山林中苦修三月,卻在下山後發現自己無處可歸。慾望未曾被滿足,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燼。
如今,他走在這條普通的公路上,頭頂是粗糙的高架橋,身旁是雜草叢生的小店。他忽然發現,這些曾被他忽略的事物——一棵樹的陰影、一位老人的微笑、一碗清粥的溫度——竟如此真實,如此安穩。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錯過了生活的本質。那不在遠方,不在幻象,而在眼前這些不起眼的細節中。
皓月嘴角的笑,是對過去的釋懷,也是對未來的承諾。他不再逃避,不再強求。他知道自己曾親手毀掉好生活,但也知道,只要還能走路、還能思索,就還有重建的可能。他的木杖不再是逃亡的工具,而是引導他一步步回到生活的節奏。他走得慢,卻走得穩。
在這條鄉間公路上,紅衣小僧皓月不再尋找理想國。他只是在尋找一個能夠安放自己心靈的地方——也許就在下一步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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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