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李煜體)
山路春深花自了,
靜立知多少。
昨夜微風過小僧同,
一樹無人依舊月明中。
荒枝舊影還猶在,
歲歲顏華改。
問君修行幾許愁,
恰似孤花向日任東流。
春天的山路總是靜得出奇。風從林梢掠過,只留下輕微的簌簌聲,像誰在遠處翻動一頁未讀完的經卷。我沿著泥土小徑緩緩前行,忽然看見那棵無人照料的野花樹,正悄悄在路邊盛放。枝條有些歪斜,葉片被冬季的寒意咬得不太完整,但花朵卻在晨光裡亮得近乎固執,像一盞盞被點亮的小燈。
花香淡得幾乎要貼近鼻尖才能察覺,混著泥土的濕氣與初春的冷意,一起在空氣中緩慢散開。偶爾有昆蟲掠過,振翅的聲音輕得像一個不願驚動誰的問候。整棵樹沒有被修剪的痕跡,枝節粗糙,樹皮裂紋像歲月留下的手紋。然而就在這樣的質地裡,花朵一朵接一朵地開,毫不遲疑。
我站在樹前,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動。它不在庭院裡,也不在遊人如織的景點;沒有人為它澆水、施肥、拍照、讚嘆。它甚至可能在整個花季裡,都不會被任何人注意。但它依然選擇盛放,彷彿這就是它與世界的唯一約定。
那一刻我明白,這正是修行的模樣。
不是為了被看見,不是為了被肯定,更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而是因為生命到了該開花的時節,就自然地開了。
我們常常把目光放在外界的回應上,期待掌聲、理解、認同,彷彿沒有這些,努力就失去了意義。然而這棵野花樹提醒我:真正的成長,是在無人注視時仍然願意向光。真正的修行,是在沒有觀眾時仍然保持善念與清明。就像花朵不會因為缺乏目擊者而停止綻放,心也不該因為缺乏回響而停止柔軟。
風再次吹過,花瓣微微顫動,像在向世界行一個輕柔的禮。它不求被誰記住,只求在自己的季節裡,盡力完成一場無聲的盛放。
我離開時回望了一眼,那些花依舊亮在枝頭,安靜、堅定、自在。
忽然覺得,人生若能如此——
無人看見也沒關係,盛放本身就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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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