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蘇軾體)
祇是近黃昏,天際染流雲。
絳焰橫空如錦,照我立城濱。
欲問雲間何處,萬象忽成寂寞,風過不留痕。
一笑倚欄久,心與夕光溫。
轉朱閣,臨遠市,影成輪。
塔立孤煙不語,默看日將沉。
絢色原來易逝,盛景終歸淡靄,此理自常真。
但願長安住,明月共行人。
再美的光,也終將暗淡;而人心的明與寂,往往在暗淡之後才真正顯現。
夕陽鋪滿天際時,我正站在天台邊緣。橙紅色的雲像被火焰舔過的絹布,層層疊疊,亮得幾乎刺眼。風從高樓縫隙間穿過,帶著微微的暖意,也帶著城市白日殘留的塵味,輕輕拂過我的臉。那一刻,我彷彿能聽見光線在雲層間滑動的聲音,細碎而柔和,如同有人在遠處輕敲木魚。
水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支沉默的筆,正慢慢寫下夜色的第一筆墨。它矗立在那裡,不語、不動,只靜靜看著天邊的色彩從濃烈轉為柔淡,再從柔淡滑向灰藍。這變化快得幾乎讓人來不及眨眼,卻又慢得像在提醒我:所有的絢爛,都在消逝的途中。
我抬頭望著天空,心裡升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觸動。那不是悲傷,也不是感嘆,而是一種被光輕輕推開的空寂。原來,美並不因為永恆而動人,而是因為它會走、會退、會在你還來不及抓住時悄悄熄滅。正因如此,它才讓人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再多停留一息。
風變涼了,雲的邊緣開始失去色彩,像被誰輕輕吹熄的燭火。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取代了天空最後的餘暉。我忽然明白,光的退場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暗淡不是失去,而是讓心有機會看見自身的亮度。
於是我靜靜站著,看著天色沉入夜裡。絢爛已逝,但胸口卻像被什麼點亮。原來,真正能留下的,不是天空的顏色,而是那一瞬間我與光同在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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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