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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橋仙·斑馬

(仿秦觀體)

斑痕照水,風痕拂草,岸畔花開如語。

樹影搖金一笑生,正靜看溪聲微度。

紅衣淡立,心潮不動,野色同他相護。

若能安住此時中,便勝卻塵寰無數。

斑馬低頭飲水,黑白相間的條紋在清澈的河面上分裂又重組,像是一幅流動的陰陽圖。水面只被它的鼻端輕輕攪動,漣漪一圈圈擴散,帶走了光影,也帶走了時間的重量。大樹的枝葉在頭頂編織出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從葉隙灑下斑駁的金斑,落在斑馬的背脊、落在岸邊那一簇黃花上,像是無聲的頌讚。

風從遠處的林間吹來,帶著草葉與泥土的氣息,還有野花淡淡的甜。花朵低矮而不張揚,黃色像是小小的燈火,點綴在濕潤的草叢裡。當風過,花瓣微顫,像在低語:一切都會凋零,也一切都會再生。河岸的泥土在赤足之下傳來涼意,修行者的腳趾感受著這份濕潤,像是與大地做了一次短暫的盟約。

他站在岸邊,紅袍在綠意中溫柔地顯色。眼簾半垂,嘴角含笑,那笑不是歡愉的宣告,而是安住的回聲。紅色既是熱烈也是簡樸,既是行者的標記也是心念的溫度。他不言,卻以存在回應著斑馬的飲水、花的搖曳、樹的庇護;在他的靜默裡,世界像被放慢了呼吸,細碎的聲響變得清晰可聞。

視覺之外,還有聲音的節律:水與石的親吻,葉與葉的摩挲,遠處樹梢偶爾傳來鳥鳴,像是自然為這一刻譜成的簡短樂章。觸覺在皮膚與風、泥土與草之間流轉;嗅覺在花香與濕土間來回,提醒著身體它仍在這裡,仍能被世界觸及。這些感官的交織,使得景與情不再分離——情感在景物裡生根,景物在情感中開花。

斑馬的條紋讓人想到對立:黑與白、動與靜、世俗與出世。但在這條河岸上,對立被水柔化,被風調和,被一個微笑溶解。修行者的微笑不是否定苦樂,而是在苦樂之間找到一條不偏不倚的路;斑馬的飲水不是逃避,而是回到當下的單純行為。於是,中道不再是抽象的教條,而是每一個呼吸、每一次低頭、每一朵花的綻放。

以一隅小景見整體人生:野花的短暫教會我們珍惜,河水的流動教會我們放下,樹的長成教會我們耐心,修行者的安住教會我們以柔軟面對世界。結尾不是結束,而是一種回聲——當你離開這片河岸,帶走的不是畫面本身,而是那份在靜默中被喚醒的覺察。

在這幅無言的法語裡,萬物各自為道,亦互為鏡像。若能在日常裡保留一處河岸,哪怕只是心中的一隅,便能在喧囂裡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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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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