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十六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08年9月6日
導言：清辯論師的妥協與月稱菩薩的三大忠告
龍樹菩薩中觀學派中有一個清辯論師，他對新興的唯識理論很感興趣，除了接受他們邏輯思考方式，所謂因明三段論式來「隨順」勝義諦之外，還接受「自相有」、「他生」與及「因果同時」等等阿賴耶緣起理論。他在《般若燈論》說：「就算勝義諦諸法無自性，但世俗諦諸法是有自相存在的。我們在現象界見到林林總總的事物皆有它特有的相狀；所以從有自相之他體而生的諸法，在勝義諦雖然不存在，在世俗諦或表像是存在的。」精通龍樹菩薩空宗法門的月稱菩薩，一聽就知道清辯暗地裡是想將祖師龍樹為了將釋尊緣起和四諦的密意發揚光大，而提出的空性學說和二諦理論扭曲；並將唯識他生宗附佛外道的膺品冒充作中觀正宗推銷。
月稱菩薩向清辯提出三點忠告：
首先二諦不能被自性化，隨你割裂。任何一件事物都具備勝義諦和世俗諦的性質。換言之，如果世俗諦中事物有自性的話，另一方面聖人以無垢慧來觀察事物，發現它們根本沒有自性；你是否想說聖人把世俗所謂「有自性」的東西摧毀，那聖人的根本智豈非成為破壞諸法的因？而最要命的就是你把空性自性化，緣起諸法呈現空寂性（emptiness, suchness, thatness）被你解釋借用為一種武器能力，把空性抽離諸法之外，然後把空性視為毀壞諸法自性之因（voidness），猶如以錘擊壞瓶之因。
今堂，月稱菩薩繼續破斥清辯，指責他們若堅持世俗諦諸法有自相的他生的話，會導致不可挽救的邏輯謬誤。
其次，聖人雖然提到二諦，但只有勝義諦才是真實，世俗諦只是聖人為了方便凡夫用世俗名言的能詮所詮，能知所知去證悟涅槃而施設。世俗諦只適用於仍受無明和無明習氣障蔽著的凡俗。所以從真實正確來說，世俗諦不能駁斥勝義諦，更不能夠抗拒勝義諦的審察。「設若觀察此諸法，離真實性無可得；是故不應妄觀察，世間所有名言諦。」嚴格來說，在聖人的無垢慧面前，唯有勝義諦；世俗諦根本不存在。現在你認為世俗諦諸法有自相，除了顛倒地把虛妄的東西淩駕於真實上面，更荒謬到承認世俗諦應能抗拒勝義諦的審察。
第三，聖人以無垢慧在勝義諦中觀察到諸法無生，龍樹祖師和我在前面亦以世俗的名言能詮所詮，能知所知破斥諸法自生、他生；「于真性時以何理，觀自他生皆非理，彼觀名言亦非理，汝所計生由何成？」在勝義諦中根本沒有「生」這回事，更何況有「由自性有」的自生或他生呢？同樣的推論亦證明自生及他生在世俗諦中不能成立。所以你提出「色受等諸法的自相悉由因緣集聚而他生」的說法，是沒有邏輯論據證明的。
從無自性生無自性：如幻如化的緣起因果
清辯不服質疑：「如果檯面的綠杯沒有自相的話，我們便見不到綠杯。同樣，如果事物在二諦中並沒有生起，為何我們在世界中看到林林總總有自相的事物生起？」月稱菩薩解惑說：「如影像等法本空，觀待緣合非不有；於彼本空影像等，亦起具彼行相識。如是一切法雖空，從空性中亦得生。」好像鏡中影像和空穀回音；雖然自性空，但這些事物到達互相觀待的因緣和合時，仍成為眼根所量境，活靈活現地出現活動相狀。換言之，從空無自性因位到達空無自性的果位時，這無自性的綠杯色相被我等世人覺知，於是共許承認有綠杯或覺知到綠杯被陶師製造出來這段從因位到達果位的過程而已。正因為事物是空無自性，所以才能在相互依待的情況下存在，否則世間事物即無「生起」之可能。
清辯語帶恐嚇地挑戰月稱菩薩：「你肯定祖師龍樹菩薩亦同意你所謂『從無自性生無自性，於無自性安立一切因果』的主張？」月稱菩薩充滿自信笑咪咪說：「你讀過祖師《中論》〈觀業品〉：『如世尊神通，所作變化人；如是變化人，復變作化人；如初變化人，是名為作者，變化人所作，是則名為業。』無論是作者和業都是跟變化人的性質相同，如幻如化，無自性的。這就是從無自性生無自性，於無自性安立一切因果的道理。」
冷不防唯識瑜伽師從座中站起，大聲抗議：「不然；一切因果，無論是生死流轉抑或是清淨還滅，都是依阿賴耶識而安立！『阿賴耶識緣起』是我們根據《阿毘達磨大乘經》和八種理證成立，鐵證如山，不像你所謂『於無自性而安立一切因果』那麼簡單！」
原典頌詞解析與邏輯攻防
醜2.名言諦應堪正理觀察
這是中觀應成派對自續派提出勝義無自性世俗有自性歪理的第二個破斥。自續派清辯歪曲龍樹菩薩二諦說：「既然勝義和世俗都無自性，那麼龍樹菩薩何不乾脆只提出唯一勝義諦，何須分別提出勝義世俗二諦？所以龍樹菩薩的密意是說，諸法在勝義諦中確實是無自性，但在世俗諦卻有林林總總自相可見。」
月稱菩薩答道：「沒錯，正如經文說：『諸苾芻（比丘），勝義唯一，謂涅槃不欺誑法。一切諸行皆是虛妄欺誑之法。』在『聖人的無垢慧』前唯有勝義諦；世俗諦根本不存在。世俗諦只是聖人為了導引凡夫悟入勝義諦得證涅槃而施設(1)，正如渡河必先靠船筏，到了彼岸後便不再需要船筏一樣。」
數論反駁說：「種子不會沒有障礙地生起，因為水、時間等發芽的助緣，會把種子轉化成芽苗。此外，因為芽苗一早已存在，它毀壞了種子而顯現出來；所以你們憂慮種子會無窮地生起，是不會發生的；芽苗會毀壞它，取代它。我重申一點：芽苗和種子是同一樣東西–果在因中已經存在，所以自生仍是可能的。」
世俗諦不能抗拒勝義諦的審察
35 設若觀察此諸法，離真實性無可得；
是故不應妄觀察，世間所有名言諦。
If you analyze these things, other than the identity of reality’s precise nature, you will not find any state at all. Therefore, do not analyze the world’s conventional truth.
如果我們分析世間事物，除了（離開一切生滅的）實相的精確本質外，你將會找不到任何狀態。（除非你堅持世俗諦能抗拒勝義諦的破斥，）所以不要分析世俗諦。
月稱菩薩苦口婆心勸勉同門：「誠如我剛才說過，世俗諦只是釋尊為了引導修行人進入勝義諦而開的法門，僅僅適用於受無明和無明習氣障蔽著無垢慧的人，用能詮、所詮，能知、所知等世俗名言聞思修證得涅槃，所以世俗諦不能駁斥及抗拒勝義諦的審察。如果你執著世俗諦諸法有自相的他生，那麼你也務必要承認世俗諦能抗拒勝義的審察。」
醜3.應不能破勝義生
月稱菩薩第三次質疑清辯：「如你所言，從有自相之他體而生的諸法，在勝義諦雖然不存在，但在世俗諦是存在的；因此你便要否認勝義諦無生的理論。而事實上，聖人在勝義諦以無垢慧見諸法沒有生滅現象，我在前面亦以世俗諦的能詮、所詮，能知、所知的世俗名言，審察諸法非自生、他生。所以你提出的說法是沒有根據的。」
曲解龍樹本意：清辯與唯識的「半個」妥協
36 于真性時以何理，觀自他生皆非理，
彼觀名言亦非理，汝所計生由何成？
By the reasoning on the occasion of ultimacy, that arising from self or other is illogical. Since by that reasoning demonstrate arising to be illogical in conventional reality as well, as for your “arising” what is it that proves its existence?
在進行勝義諦終極性的分析時，推論證明了自生及他生都是不合邏輯的。以同樣的推論指出「生起」在世俗諦中亦不合邏輯；至於你所提出的「生起」，又有甚麼理據來證明它的存在呢？
清辯（西元490-570）為了堅持諸法在世俗中有他生，於是企圖曲解祖師破生說，竟夥同唯識宗護法論師（西元530-561），以唯識理論強加到龍樹菩薩《中論》上。他借用〈觀因緣品〉說：「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還這樣解釋說：「龍樹菩薩所破的『生』，是破遍計所執的生，非破依他起的實有。(2)例如龍樹菩薩所破的不是你檯面上由自性有而他生起的綠杯，所破的是鏡中影照著的綠杯。」這樣一說；清辯便成「心無正倒之分，現有正倒之分。」「心是真實，現起的境象有真有假」的「半個」唯識宗人。到此清辯變成了牆頭草，唯識宗視他為歸化外族，中觀視他為離經叛道、拖泥帶水的叛徒。
月稱菩薩不認同這個說法：「此解無因不能成立，作是說者唯應結難。」這樣將龍樹菩薩甚深真義作唯識解，全不合理，說這些話的人應受到呵責。那些執著諸法實有的人往往害怕理性分析，由於他們生性執著實有，便很抗拒諸法無自性這真理，唯恐自己一無所有（being nothingness），於是狂抓一些理由來保護自己丁點兒的執著：「自相實體，為雜染、清淨、系縛、解脫之因，應許有生也！」「法爾便如是。」但這些都是名言而已，在真實的勝義諦中根本沒有這些東西，何況是有「由自性有」的自生或他生呢？同樣的推論亦證明自性生及他生在世俗諦中不能成立，所以你提出所謂的「生」（arising），又有甚麼邏輯的論證可證明它在二諦中是存在呢？(3)
子3破釋妨難
清辯不服，質疑說：「若然事物在二諦中並沒有生起，為何我們在世界中看到很多事物生起？此外，如果世俗諦沒有由自相生起的事物，我們便不可能以眼根看到色境，耳根聽到聲境，苦樂等亦不能為我們所覺受。你檯面的綠杯沒有自相的話，我們便見不到綠杯。」
月稱菩薩解惑說：「不然。」
本空而生：鏡中影像與空谷回音的啟示
37 如影像等法本空，觀待緣合非不有，
於彼本空影像等，亦起具彼行相識，
如是一切法雖空，從空性中亦得生。
Empty things, like reflections and so forth, are known to arise due to the coming together of causes and conditions. Just as it is that from a reflection or some other empty phenomenan. A consciousness beholding the image of that arises, so it is that even though all things are empty, from their empty causes and conditions they vividly arise.
諸如鏡中影像、空穀回聲等本空的事物，都是互相觀待因和緣而生起；而這些所量境雖本空，但見所量境的眼識同樣會生起。所以縱使諸法自性本空，亦可因本空的因和緣和合而活靈活現逼真地生起。
如影像和空穀回音雖然自性空，若到達互相觀待的因緣和合時，仍為眼根所量境，活靈活現地出現活動相狀。宗大師在《善顯密意疏》中說：「此說從影像生緣影像之眼識，故知影像亦是有事。由與內識體異，故是外境，復是眼識之所緣緣，故許為色處。第二月、毛輪相、幻相、穀響等，應知亦爾。」這是依月稱菩薩的說法，無論綠杯抑或鏡中綠杯，都是眼識的所量境，鏡中綠杯雖非實有，但亦是觀待明鏡和綠杯等因緣而有。到此宗大師更大力讚賞月稱菩薩善巧地詮釋龍樹菩薩中觀正見：「『由無自性，故離一切有邊；由能安立無自性之因果，故離一切無邊。』是佛護、月稱解釋龍樹菩薩意趣之別法。」
所以說色（forms）和其他東西都是空無自性（empty of inherent nature），因（cause）和果（result）不會是兩個不同的實體，而是從空無自性的因4到達無自性的果時，世人覺知到這種活靈活現現象，於是共許為「生起」而已。
子4明因和果離常斷二邊
清辯到此欲語無言，但他仍堅持說龍樹菩薩的二諦理論，所指的是在世俗諦中諸法有自相，在勝義諦中諸法實有空性，這種空性為所有中觀瑜伽士所追求的境界5。
月稱菩薩說：「你還是放棄自己的執見，追隨世尊和祖師龍樹二諦無自性說吧！」
遠離常斷二邊：二諦皆無自性的究竟真理
38 二諦俱無自性故，彼等非斷亦非常。
Since things have no inherent nature in either of the two truths, they do not fall into the extremes of permanence and extinction.
由於事物在二諦中皆無自性，它們並不落于常和斷二邊。
緣起的現象6不落于常和斷二邊，因為從最究竟的本質而言，在二諦中皆無自性，猶如倒影。
到此清辯與義結金蘭的唯識瑜伽師面面相覷，在當時的社會，他們身份雖則顯赫，但內心所存的微細我執，倒令自己產生微細的常斷二見。現在月稱菩薩那種破邪顯正，激濁揚清的大無畏精神咄咄逼人，要從他們心中拔除我執的根。為了保持自己的尊嚴，清辯質疑說：「你肯定龍樹菩薩亦同意你所謂『從無自性生無自性，於無自性安立一切因果』的主張？」
月稱菩薩解惑說：「你讀過《中論》〈觀因緣品〉頌三十一和三十二所講：『如世尊神通，所作變化人，如是變化人，復變作化人。』『如初變化人，是名為作者，變化人所作，是則名為業。』好像世尊以其神通變現的變化人，是如幻如化的；起初的變化人，由於再變現出變化人，所以稱為作者，而變化人再變出的變化人，因為是被造作而出的，就相當於業；無論是作者和業，都是跟變化人的性質相同，如幻如化，無自性。這就是『從無自性生無自性，於無自性安立一切因果。』」
唯識瑜伽師見月稱菩薩提出業、因果和受報等等問題，伺機突圍而出，大聲說：「我們根據釋尊《阿毘達磨大乘經》說：『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得證。』釋尊的密意是說：作為染汙的生死流轉的諸趣和清淨還滅的證得涅槃，都是由作為一切法所依的因體『界』而自相有；我們稱這個『界』為阿賴耶識（ālaya）。釋尊亦都承認生死流轉和清淨還滅的現象諸法，都是依這個自相有的阿賴耶而有7。」
註釋
1《自釋論》云：「以世俗諦是悟入勝義諦之方便。」在《中論》〈觀四諦品〉頌十龍樹菩薩亦說：「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不得第一義，則不得涅槃。」
2明顯清辯是羼入唯識他生宗的言教。三自性被視為是唯識學的根源，《解深密經》所言三自性，分別是遍計所執相、依他起相和圓成實相。遍計所執相包括佛言及世間所有言說；為假言。依他起相，指緣起，由無明緣行的順觀緣起，例如十二因緣，屬雜染法。圓成實相，指平等真如，屬清淨法。有情於依他起性及圓成實性增益遍計並執為自性，於是這種執著成為下世的依他起相，又產生遍計所執相的迷執，形成輪回；相反，有情明白遍計所執相只為假言而非真實，於此無所追求，於是下世不產生依他起相，更無法產生下世的遍計所執相，因而成為解脫輪回的條件。在《解深密經》中把佛陀的教法歸入遍計所執相，並因應眾生根基對染淨、斷染證淨等，有時說三自性之有性，有時說三自性的無性（分別是相無性、生無性和勝義無性）；令有情如實知曉三自性。所以唯識宗視《解深密經》為了義經，反而貶斥《大般若經》為非了義經。
3宗大師站在修行證果立場，亦堅決否定清辯「世俗諦有自相說」。在《善顯密意疏》頁211說：「若於世俗不破自相，則不能通達微細無我。最微細之常斷二見，亦難令不生。故能盡離一切常斷二見，是於世俗中破彼自相之功德。」
4梵文「緣起」的prati有「到達」、「相待」的意思；如龍樹菩薩在《寶鬘論》說：「此有則彼有，如有短有長。」
5清辯把空性自性化，把空性從事物中抽離出來；並視為無堅不摧的修行手段，例如「用空性對治煩惱」、「懺盡情禪空色相」。這明顯是企圖將緣起法的空寂性抽離出來，變成單空，這與釋尊龍樹說法大相徑庭。而紅教有部份修行人卻為清辯護航，認為自續派的理論主要針對中下根器的眾生，例如「單空」在究竟的真實境界有一種能摧破煩惱的空性，讓修行人心中有一個支持點，積累福慧，到達涅槃後才捨棄「單空」。其實說穿了還不是類似附佛外道微細的神我論，不同是這竟是出自龍樹菩薩不肖門徒清辯的說法而已。
6由於事物空無自性，所以才能在相互依待的情況下存在，否則世間事物即無生起之可能。
7阿賴耶識緣起由十七班智達之一的無著（Asaṅga, 395-470），在他的《攝大乘論》（Mahāyānasaṃgraha）以八種理證成立。（一）持種證：所有煩惱所熏習的種子必須攝持在阿賴耶識的「自相有」。（二）業力熏習證：沒有阿賴耶識的自相有，生命現象中行緣識，取緣有不能成立。（三）結生相續證：輪回過程中六趣中必須有一生命相續主體。（四）執受有情這期色身證：眼等六識常有間斷，故必要有阿賴耶識於有情昏迷、睡眠時執持身體，使之生存不壞。（五）識與名色互為緣證：作為異熟識，阿賴耶與名色互為依緣，色指根身，名為受想行識蘊。（六）識食證：佛說一切有情皆食住；食住有四種，而其中有所謂識食，是指阿賴耶識能維持有情這期生命的根身。（七）命終證：有情死時，六識都停止，所以必然有阿賴耶識去延續生死輪回、持業受報。（八）滅盡定證：聖人入滅盡定，凡俗的意識不堪攀緣滅盡定的所緣境，所以必須承認有阿賴耶識。
應用思考問題
1佛經云：「諸比丘，勝諦唯一，謂涅槃不欺誑法。」那為何龍樹中觀說有勝義世俗二諦；並堅持唯有佛才能同時通達二諦？兩者是否有矛盾？
2「勝義諦能審察世俗諦；反之，世俗諦不能抗拒勝義諦的審察！」這一命題是中觀應成派與自續派的決裂點。換言之，真理不在世俗；要找尋真理，必須修行。科學家不能找到真理，只有佛教修行才找得到真理。試發揮之。
3我們一向主張做人處事盡可和而不同，對反對意見要海量包容；又學佛修行的知見一定要立場堅定，主張鮮明；清辯既宗龍樹，但對新興的唯識卻鶩求不已；竟妙想天開，要將空有二宗調和而成自己一派學說，但畫虎不成反類犬，唯識中觀兩皆不認同他，可謂悲劇人物。後世唯識宗護法論師亦將中觀《菩薩瑜伽行四百論》卻以唯識學批註，即中國徒弟玄奘法師所譯出之《廣百論》，內中釋理卻有如蒼蠅處處碰壁；二人皆少年得志，剛愎自用所累也。試述說清辯曲解龍樹菩薩破生之理論，以《解深密經》三自性學說提出「心無正倒，境現正倒」心識實有和「世俗由自性有他生」，來冒充中觀正理的謬誤。
4外道邪師等執著現象，往往將每一事物，甚至是理念自性化，並執著為實有；執迷程度幾乎瘋狂。所以他們最害怕理智的邏輯分析，事實上，只有清淨心智，般若法藏才能讓他們冷靜下來。魔王窺知這點，於是化成學僧，偽造典籍；如稱龍樹菩薩破生只破遍計所執，不破依他緣起；又如稱《大般若經》為不了義，《華嚴經》十種諸法真實義為不究竟等等；遠比數論、勝論外道對釋尊正法更具傷害性。如讀佛經不具正見，對釋尊龍樹不具信心，便會淪為附佛外道而不自知！試以頌三十六說明自續派居心叵測，機關算盡，難逃般若法藏、清淨心智觀照，最終必落敗收場。
5清辯與月稱在思惟邏輯上比較，前者愚笨，有如床底擔板漢，往往提出犯駁的主張。例如清辯認為龍樹菩薩的「無生」，在世俗諦上是破斥非「由有自性所生」的東西；例如鏡中綠杯。但由因緣聚合而他生的真正綠杯，龍樹菩薩是不破斥的。企圖用世俗諦迷亂虛妄的心識便可以連接實相，世俗諦便可獨立於勝義諦之外，不受其審察。月稱菩薩則主張無論綠杯或鏡中綠杯都是虛妄所量境，迷亂的心識與虛妄所量境不相違。試依頌三十七抉擇月稱和清辯二人的智慧程度。
6紅教如米滂仁波切雖知清辯隨順勝義不究竟，仍樂於利用來作修行上破外道及有部一般之常斷見；雖承認應成派是究竟正見，但只用于破自續的極微細常斷見。修行人是否一定要先學有部、清辯，然後才學月稱呢？我本人不敢苟同，如果知月稱是正貨，清辯是次貨，為何不像黃教宗大師般，只承認應成派來抉擇諸法真實義，為修行作指南？
7清辯和護法就如孖寶兄弟，本身的學養名望雖則很高，卻偏好以假亂真，胡亂揉合龍樹、彌勒空有二宗；結果除了受正統批判，成為宗門叛逆外，其歷史地位亦降低。試以己見評判二人在佛教史上之地位。
8龍欽心髓祖師如米滂仁波切多用清辯自續派的主張，好像大圓滿必依世俗自相有，例如阿賴耶緣起來建立。但我卓格多傑不敢苟同，並認為大圓滿必依月稱菩薩應成三義。試窺管三義，並以大圓滿證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