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二十五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09年6月6日
導言：世俗諦的安立條件與唯識宗的誤解
月稱菩薩批評唯識瑜伽師不懂世尊提出二諦的道理，執著看似真實卻無半點兒真實的世俗有真實的依他起；以致偏離了世尊、龍樹提出趣入寂滅的方法，不能得到解脫。「出離龍猛論師道，更無寂滅正方便，彼失世俗及真諦，失此不能得解脫。」並且提出世俗諦雖然甚麼都假，但它卻是通往勝義諦唯一方便之門；「由名言諦為方便，勝義諦是方便生。」「智者了知世俗諦，佛為利人故宣說。」但這邊廂卻有很多人例如唯識的陳那論師、中觀的清辯論師執著世俗諦在某方面仍有丁點兒真實，「由邪分別入歧途」，「誰說世俗為勝義，應知彼人慧顛倒。」事實上，修行人對世俗諦很容易產生誤解，月稱菩薩今堂特別提出修行人如何才能正確看待世俗諦。
月稱菩薩指出世俗事物雖然無自性，但因它是世俗人體證勝義諦的唯一手段，所以為了勝義諦（果故）並在符合兩個前提底下，月稱菩薩承認它是存在的；「『果故』此等雖非有，我依世間說為有。」世俗事物的存在要符合兩個條件；第一是緣起，例如無明緣行，借著「唯此緣性」才能承認世俗的成立。所以世尊說無明緣行，行緣識；這是世俗，不是勝義。從這處看陳那論師執依他起的識有自性；既然識有自性，應不需觀待無明與行；但事實上，佛多次說眾生心從「癡」和「業」而生；所以陳那論師說依他起有自性是乖離世尊教法，亦不容于中觀正道！「如汝所計依他事，我不許有彼世俗！」第二，世俗事物不能以理智來考察（avicāra），例如世俗諦經不起這些「色受是自生呢？還是從他生呢？」諸如此類的考察。例如佛在《三律儀經》說：「世間與我諍，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說有者，我亦說有，世間說無者，我亦說無。」世俗諦畢竟無自性；說某某世俗事物存在，不是因為它「真」有，純粹是作為一種方法，讓世人依循而體證勝義諦真實。例如進入無餘依涅槃的阿羅漢，因為灰身泯智，完全捨棄了世俗的蘊聚；所以站在世俗的立場來說，這些聖人是沒有的；「如斷諸蘊入寂滅，諸阿羅漢皆非有；若於世間亦皆無，則我依世不說有！」
斷章取義的唯識宗：誤解「三界皆唯有心」
唯識瑜伽師被迫至牆角，惱羞成怒說：「你們恐怕與人相諍，卻不怕違反釋尊經教嗎？釋尊曾說『如是三界皆唯有心』就是支持我們全無外境，唯有內識的最大靠山！」月稱菩薩搖頭歎息道：「佛經就好像琉璃寶地；不過你們智慧低劣，就如未燒之泥瓶；你們非理觀察，急於求名如注以水，最後只弄得泥淖滿地，徒為智者所恥笑。你們的智慧未夠瞭解《十地經》的密意，釋尊所謂『三界皆唯有心』是指生命現象輪回主體的作者是心，離開心沒有一個好像外道所謂的造物主。你們反斷章取義地將『唯』字解作遮遣外境，『心』字解作心心所法。」「現前菩薩已現證，通達三有唯是識，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月稱菩薩再進一步指出佛在《楞伽經》亦同樣有如此說法；強調外道惡見以為大自在天創造有情，事實上有情之作者唯是自心；「故為增長智者慧，遍智曾於《楞伽經》，以摧外道高山峰，此語金剛解彼意。」「各如彼彼諸論中，外道說數取趣等，佛見彼等非作者，說作世者唯是心。」
月稱菩薩再次肯定說：「『三界皆唯有心』這個『唯』字，不可能用來說全無外境。」他舉出例證說：「佛陀的意思是將覺性擴展進入真如，把真如略去而強調覺性的醒悟，所以佛陀簡稱為『覺者』。同理，經典中說『唯有心』只是強調成立世間的色心二法中，唯心為主因；其中並沒有否定色法不存在。所以唯識說『全無外境』決非經教的原旨。」「如覺真理說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經說世間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經義。」
月稱菩薩接著再依經教駁斥唯識「唯有內識實有」的說法；祂反問道：「如果佛陀認同你們所說心識有自性，而贊同全無外境的話；那麼佛為何在《十地經》中說心由惑業而生？」「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離心外色者，何故如來於彼經，複說心從癡業生？」並引《十地經》經文：「菩薩如是，隨順行相觀察緣起。彼作是念：于勝義中不知諸諦謂無明；無明所作業果謂諸行；依行之初心謂識。」「諸行滅故識滅者，由無諸行緣故，令識斷滅更無扶助。」《十地經》明明說明識無自性，是緣無明及行為因而生。
月稱菩薩作出結論：「經說唯心，是顯示唯『心』為主；非說無色，為顯心為主故。」並舉情器世間為例，說明生命輪回以心為主體，物質現象唯世俗存在，但它不能像心識一樣是情器世間的作者。「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經說眾生從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1)「若謂雖許有色法，然非如心為作者；則遮離心余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
原典頌詞解析與邏輯攻防
酉四 明破依他起與破世俗名言不同
唯識瑜伽師提出抗議：「你承認世俗諦有色等諸法，反對我們依他起物；兩者既然都是緣起法，何以你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中觀瑜伽師解惑說：「非也！」
世俗諦的本質：為達勝義果而假立
81 如汝所計依他事，我不許有彼世俗，
『果故』此等雖非有，我依世間說為有。
We do not assert any conventionalities the way you assert other-powered things. However, even though they do not exist, for the result, we say to the worldly that they do.
你們（唯識宗）執著的依他起事物並不是像我所說世俗中的事物。為了（作為方便的）世俗諦能達致果（勝義諦）故，我才從世間的角度說它們存在。
月稱菩薩指出，世俗事物雖然無自性，但是世俗人用以體證勝義諦唯一的方法，所以說它是存在的。世俗事物的存在，要符合兩個條件：第一，是不被考察（avicāra）；第二，是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2)；如此便與陳那論師提出有自性的依他起不同。因為月稱菩薩提出世俗諦成立的根據是緣起，是凡夫在無明翳障見諦時虛妄的認知；而陳那論師提出有自性的依他起則因離開緣起，而完全被中觀瑜伽師所否定。正如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汝執自宗所說依他起自性，是聖智所證，我不許有如是世俗。若爾云何？彼雖非有，然是世間之所共許，唯依世間說彼有，隨彼而說，即是遮彼之方故。」意思是：「你們唯識宗執著依他起可以自性成立，並宣稱是聖人證得的結論。我不同意可以自性成立的世俗物。為甚麼？世俗諦諸法雖無自性，但它是世人共許的；為了讓世人知道世俗諦無自性，並藉此而體證勝義諦（果故），我才說世俗諦諸法（唯名言下）存在。」月稱菩薩又引世尊在《三律儀經》（Tri-saṃvara-nideśa-parivarta-sūtra chapter teaching the three vows）說：「世間與我諍，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說有者，我亦說有；世間說無者，我亦說無。」佛以勝義理智所體證到的勝義諦，與凡愚以名言量認知的世俗諦當然不同；例如世俗諦經不起：「這些色受是自生呢？還是從他生呢？諸如此類般考察。」故此，世俗諦是無自性，純粹作為一種讓世人依循而體證勝義諦真實的方法。
若不隨順世間，則不說其存在
82 如斷諸蘊入寂滅，諸阿羅漢皆非有，
若於世間亦皆無，則我依世不說有。
Having abandoned the aggregates, they enter into peace; for foe destroyers, they do not exist even for the world. We do not say, “similarly, these exist,” contingent upon the world.
例如阿羅漢進入（無餘依）涅槃，已捨棄世俗蘊聚；在世俗名言上，他們再不存在。從世間的角度，我們不會說他們存在。
與世間相諍必敗，中觀依止世俗名言
83 若世於汝無妨害，當待世間而破此，
汝可先與世間諍，後有力者我當依。
If the world does not harm you, then refute them in front of the worldly. Thus you and the worldly should debate on this. Afterwards, I should rely upon the powerful.
（我們為了設法擺脫錯亂世俗的迷惑，花了很大的氣力去修道。）若然唯識宗擁有真理的話，錯亂的世俗是不能加害於你們，你們充滿力量與之抗衡。不如你們先與世俗的迷惑相諍，看看誰會贏？你們必為世俗所敗，不過我們是會依止世俗的。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我等為遣世間之（錯亂）世俗故，設大劬勞而住。汝可破此世間世俗，倘汝不被世間妨害，我亦當助汝。然世間決定妨害於汝，故唯當旁觀也。汝可先與世間相諍，若汝獲勝，我願依汝。汝必為世間所敗，故我唯當依止具有強力之世間也。」
唯識瑜伽師惱羞成怒說：「你們恐怕與世人相諍，難道不怕與聖教相諍嗎？你們有讀過世尊在《十地經》一句話：『如是三界皆唯有心』？你們應當像釋尊一樣承認唯識的道理。」
月稱菩薩只好搖頭歎息說：「佛經就好像琉璃寶地；只可惜你們智慧低劣；就如未燒之泥瓶，非理觀察，急於求名，如注以水；最後弄得泥淖滿地，徒為智者恥笑。你們的智慧未能瞭解《十地經》的密意，我為你們講解吧！」
解密《十地經》：說「唯心」非破外境
申三 明說唯心非破外境
酉一 解《十地經》說唯心之密意
戌一 以《十地經》成立唯心非破外境
破除造物主邪見：心才是輪迴的作者
84 現前菩薩已現證，通達三有唯是識，
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
It says that a Bodhisattva on Approaching realizes the three realms to be only consciousness. To realize the refutation of a permanent self as creator, in fact, he realizes that only mind is creator.
現前地菩薩已親證法界，明白到三界諸法（生起之因）唯是心識，而不是如外道所言有一常我的造物主；故說彼應了知世間作者唯是心識。
月稱菩薩又引佛說《十地經》：「（第六現前地）菩薩如是，隨順行相觀察緣起……純大苦聚對如是增成，於中永無作者受者。複作是念：由執作者方有作用；既無作者以勝義諦作用亦無。即此菩薩作是思惟：所言三界此唯是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何以故？若於事中貪欲相應；心起是識事即是行；於行迷惑，即是無明；行與無明及心共生是謂名色。名色增長是謂六處；六處分是謂觸，觸共生是受；受用之時無厭是愛；愛逼攝受不捨是取；彼有支生起是有；有所起名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3)《攝大乘論釋》卷四說：「此中教者，如《十地經》，薄伽梵說，如是三界皆唯有心。」似乎唯識瑜伽師是消化了上述經文，舉《十地經》作為唯識宗教證；明顯可見，在《十地經》裡，釋尊所謂的「三界皆唯有心」是指生命現象的作者或者主體是心，離開心，沒有一個外道所謂的造物主。相反，唯識瑜伽師卻刻意地將「唯」字解作遮遣外境，「心」字解作心心所法。4
戌二 複以余經成立彼義
佛不單在《十地經》，更在《楞伽經》亦強調：外道惡見以為大自在天創造有情；其實，有情之作者唯是自心。
《楞伽經》印證：摧毀外道高山峰
85 故為增長智者慧，遍智曾於楞伽經，
以摧外道高山峰，此語金剛解彼意。
Therefore, to increase the wisdom of the intelligent, in the Sūtra of the Descent into Laṅka, the All Knowing One uttered this speech, vajra in nature, that destroys the high mountains of the tirthikas to clarify the meaning.
為了增益智者通達真實義，遍智佛陀曾於《楞伽經》說明「我說唯是心」等語，摧毀外道如須彌山般邪見，執有自性造物主；當知「唯心」語金剛這句密意。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提出另一本佛經作佐證：「如《楞伽經》偈云：『餘說數取趣，相續蘊緣塵，自性自在作，我說唯是心。』」5並解釋這句經偈：
86 各如彼彼諸論中，外道說數取趣等，
佛見彼等非作者，說作世者唯是心。
In their own treatises, tirthikas speak of person and so forth; but seeing that these are not the creator, the Conqueror said that only mind is the creator of the world.
外道們在自己的論典中，說補特伽羅等為情器世間的作者，佛現見彼等皆非作者，故說世間作者唯是自己的心識。
《楞伽經》記錄了很多有關創造人類世界作者的假說；例如經量部說萬法的作者是蘊聚；有部認為諸法的作者是緣；外道認為世界的作者是粒子塵；數論認為是自性；勝論認為大自在天創造了世界和人類。不過，外道最普遍的執著數取趣6是情器世間的作者。月稱菩薩認為佛陀正法永遠是離開有無二邊的；那些計執補特迦羅為作者，或說補特迦羅與諸蘊實有者，都不是佛陀忠實的學生。又引《中觀寶鬘論》說：「凡說人蘊者，世間數論師，鵂鶹徒無衣7，問彼離有無。故知唯佛教，宣說甘露法，離有無甚深，是正法殊勝。」並以「當知執著蘊等者是外道」作結。
戌三 成立唯字表心為主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故彼（三界皆唯有心）唯字不破所知；更以異門明不破外境。」意思是說唯字不是針對所知境，亦不像唯識瑜伽師扭曲成「全無外境，唯有內識」。
「唯」字表心為主，非否定色法
87 如覺真理說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
經說世間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經義。
Just as “expansion into suchness” is said for “Buddha” like that, in Sutra, “only mind” is said for “only mind is principal in the world.” The meaning of the Sūtra here is not to deny forms.
佛陀（覺者）的意思是擴展覺性進入真如，把真如省略去而強調覺性的醒悟。同理，經典中說唯心只是強調（色心二法中）成立世間以唯心為主因。（像唯識）否定色境決非經教的原旨。
88 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離心外色者，
何故如來於彼經，複說心從癡業生？
If the Great One knew that these are only mind, and if he denied forms there, why did he say again there that mind arises from ignorance and karma?
如果佛認同（你們所說）心識有自性，又贊同全無外境的話，那祂為何在《十地經》中說心由惑業而生？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說：「若識由自性而有者，應不觀待無明與行，然實待彼，故識畢竟非自性有。」祂更引《十地經》一段長的經文證明識非實有，8要以無明及行為因。
月稱菩薩一再強調：「經說唯心，是為顯示唯心為主，非說無色，為顯心為主故。」接著便要闡明於情器世間中，心是主因及色不是主因的原因，提出「顯心為主」的說法。
情器世間皆由心立，心斷則業滅
89 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
經說眾生從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
Mind itself sets out the extremely various worlds of sentient beings and worlds serving as vessels. It is said that all migrators without omission are produced from karma. Mind having been abandoned, karma are no more.
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種種差別，皆由（眾生的無明和業招感而來，而惑業複由）心識而安立起來。佛經說在世間所有的生命，沒有一個不因業而生，（分別）心若捨掉了，（有漏）業果再沒有了。
有情世間是由眾生各自的業及煩惱招感而為「我」、「事」等輪回現象；而像容器般讓有情居住的器世間，下至風輪，上至色究竟天，亦由有情共業所感生。例如蓮花瓣的數目和顏色，是由眾生共業所感。孔雀羽翎色彩的排列，是由孔雀不共業所感。正如《寶積經》說：「隨有情業力，應時起黑山；如地獄天宮，有劍林寶樹。」由於眾生的業力，漆黑的山岩經年累月而形成；正如地獄有劍林，天堂有如意樹。所以無論佛教徒抑或非佛教徒，眾生無一不是由共及不共業所生。只有有情識者才能積聚；心若無有，畢竟無業，亦無世間。
90 若謂雖許有色法，然非如心為作者；
則遮離心余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
Suppose that form does exist; even so, the creator itself is not there, as it is with mind. Thus, a creator other than mind has been refuted, but form has not been negated.
就算物質色法存在，它不能像心識一樣是世間的作者；因為作者（創造者）是要有心識的。雖然否定色法為作者，可是就世俗而言，物質色法是存在的。
雖然外道與佛教爭辯主物、神我或心識是創造者，卻從未有人認為物質是創造者；情況就好像二人爭奪土地及該地居民。勝利者一人當王，失敗者要離去，至於該地民眾則同樣為這二人所共需。同理，心識是作者，沒有理由破斥色法；只要不以勝義理智考察色法，它們是世俗存在的。
註釋
1《華嚴經》卷三十八〈夜摩宮中偈贊品〉第二十記載佛以神力加持覺林菩薩說出三首偈，亦是說心是輪回涅槃的作者；「譬如工畫師，不能知自心，而由心故畫，諸法性如是。」「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若人知心行，普造諸世間，是人則見佛，了佛真實性。」
2緣起：例如以無明為條件而有行，借著「唯此緣性」才能承認世俗的成立。所以世尊說無明緣行，這是世俗，不是勝義。
3見唐於闐三藏尸羅達摩所譯《佛說十地經》卷第四。
4見《善顯密意疏》頁282。
5《楞伽經》Āryalaṅkāvatārasūtra, Sublime Sūtra of the Descent into Laṅka：根據元魏菩提留支譯《入楞伽經》卷三〈集一切佛法品〉異譯作：「人我及于陰，眾緣與微塵，自性自在作，唯心妄分別。」並在經文說明：「為離一切外道邪見，諸佛如來作如是說。」英譯為：“Person, continuum, and aggregates, similarly, conditions and particles, the principal and Ishvara－these creators I explain as only mind.”
6音譯作補特伽羅，舊譯為「人」，謂有情數數起惑造業，屢次趣往六道投生。
7鵂鶹（ulūka）仙人又作優樓佉，勝論宗之祖，習慣夜間出外乞食，作息如貓頭鷹，故名鵂鶹仙人。無衣指裸形外道。
8如經云：「菩薩如是，隨順行相觀察緣起。彼作是念：于勝義中不知諸諦謂無明，無明所作業果謂諸行，依行之初心謂識，與識俱生餘四取蘊謂名色，名色增長謂六處，根境識三和合謂有漏觸，與觸俱生謂受，於受貪著謂愛，愛增長謂取，從取所起有漏業謂有，業等流起諸蘊謂生，蘊熟謂老，蘊壞謂死，由死離時愚昧貪戀令心熱惱謂愁，從愁發語謂歎，五根衰損謂苦，意識衰損謂憂，憂苦轉多謂惱。如是但生純大苦惱純大苦樹，其中都無作者受者。」此等是說識以無明及行為因。如是已顯示要有顛倒因緣，乃有識生。
應用思考問題
1試辨析唯識「依他起」物不屬於「緣起」法。
2月稱菩薩認為世俗諦必須符合不加考察和緣起二者才能成立。試詳述之。（前者如成年人與小孩遊戲時處處要遷就小孩的心態和能力，會謹記啟發他們「就嚇佢」；而後者說明事物彼此關係有局限性，互動範圍僅此而已。「就系咁」）
3入無餘依涅槃的阿羅漢因捨棄世間的一切，因此，月稱菩薩說世間沒有永斷輪回的阿羅漢，這種說法能否適用於佛？
4唯識瑜伽師讀佛經不求甚解，例如以《十地經》有一句：「如是三界皆唯有心」，便強說這個皆唯有心解作「全無外境，唯有內識」。殊不知三界唯心只是釋尊為破斥外道執實有造物主而強調世界的作者唯有此心。就算唯識所依六經之一的《入楞伽經》亦有「我說唯是心」這種說法。試引上述經文說明。
5在《十地經》〈現前地〉中釋尊多次演說十二因緣。月稱菩薩對這些資料很重視，不論篇幅如何長篇皆收錄在《自釋論》中。你能翻查資料，將〈現前地〉有關十二因緣經文抄錄，並以白話翻譯嗎？
6佛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並非說離開心外沒有色法；這個「唯」字只是強調心法較為重要；非如唯識瑜伽士說「唯」指「唯一」，主張內識實有，外色境全無。試依頌八十四、八十五和八十六說明。
7佛說三界唯心，只是「顯心為主」；用以說明輪回主體、情器世界的作者是心識。其中沒有否定色法物質不存在；只是說物質不是構成情器世界的主因。試引頌八十九及九十說明色心二法就輪回現象情器世間而言，究竟誰主誰從？
8試詳釋「若心無有，畢竟無業，亦無世間。」及「故眾生流轉，心是主要因，餘（指色）則不爾！」這兩句話。
9以《華嚴經》〈夜摩天宮品〉覺林菩薩所說偈頌，引證頌八十九及九十說明「心是輪回涅槃的作者」是世尊的一貫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