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瑜珈行四百論》（Bodhisattvayogacaryacatuhshatakatika）第66講
日期：2013年9月28日
聖天菩薩造論
月稱菩薩、賈曹傑註解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集解傳講
因果的虛妄：破斥「實有零件」組成「實有整體」的迷
卯四破瓶從自因實有而生
為破除小乘提出由八極微結合為一實有瓶體的謬見，聖天菩薩再從瓶不可能離開八極微而有一個真實的瓶體來觀察分析。
零件不真實，成品怎會真實？
３３７瓶等既無因，體應不結果；
故若異色等，瓶等定為無。
罐子沒有原因，本身也不是結果。因此，除了形式等之外，根本就不存在罐子。
組成瓶子的因何不真正；瓶子也不可能是實有的果。所以瓶子若果留下的顏色等極微，它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組成瓶的八極微不實有，瓶的肯定果也不會實有。瓶體是觀待八極微合的緣起法；剩下八極微，根本沒有瓶子。
泥土也是組合而成的：無限倒推的邏輯破綻
卯五 破由觀待自支分理瓶從實有因而生
小乘見不能再堅持因極微實有，所以能構成實有的瓶的說法。於是改變策略，不再用極微說，而改以支分泥團實有，故的瓶亦實有；但同樣亦遭聖天菩薩無情的破斥。
小乘質疑：「瓶子是觀待自己的支分泥團等而組成的果子，而泥團等物質是瓶子的因。因此瓶子是由實因──泥團組成而存在，再加上我們確認瓶子的返還體；所以瓶子實有。」
聖天菩薩反問：「我想請問，依你所說的瓶由泥團而生，泥團又因何而生呢？」
小乘瑜珈士不加思索直接回答：「泥團由八極微結果！」
聖天菩薩破斥說：
自身都不保，如何生出他物？
３３８若瓶由因生，因復從他成；
自體尚不成，如何能生他？
如果罐子因其原因而存在，而這些原因又因其他原因而存在，那麼本身不存在的東西怎麼能產生不同的東西呢？
泥團組成了瓶子，而泥團則由極微聚合而成。換言之，泥團本身即是無自性的，它如何才能具有生起實有的瓶子的能力呢？
到了這裡，聖天菩薩降落從五個角度破排斥小乘極微構實有我們一瓶的說法。但一般凡夫仍然堅持說：「事實在經驗上，確實見有色等支分合成的一瓶，你不能否認有這件事發生！正如鞋匠有一隻鞋；他不會說『我有一批原子。』」
經驗的欺騙性：看見的不等於真實存在的
寅二 略破聚者雖多所聚一體是有自性
聖天菩薩答道：「世人受無明障蔽慧眼，所見之只是虛妄相。在迷惑下，世人由想蘊安立種種名言。」（註339）
，我們更可以相信聖天菩薩所破有部，不是經量部；因為有部堅持對境有法體如瓶之返體，能被心認知的對境都是實有。而經量部則認為心識可以間接認識對境，對境可能是實，亦可能是假。
混合不等於實有：氫與氧的虛妄結合
３３９色等和合時，終不成香等；
故和合一體，應如瓶等無。
雖然相聚在一起，但形狀不能小，所以就像壺一樣，組合起來不能成為一個整體。
（八極微中的）色香等支分和合時，色始終不會變成香或其他支分。所以（八極微）各支分彼此和合；也不能變成一個獨立實體；正如瓶不能自性存在一樣。
聖天菩薩以五門解釋極微積聚不可能合成有的瓶子，小乘人到此雖然心服口服，但他們仍顧及世人在經驗上見到的種種支分和合，例如泥團混合水漿確實能做成一個瓶子；連科學家也都發現氫和氧是按二比一燃燒形成水的。對此，聖天菩薩解釋：想要八極微積聚成瓶子，色極微不變成香極微而成；八極微聚合時，各支分不會各捨本性；即使是氫和氧燒成水，水也可以連續用電解方法還原成氫和氧。所以氧氫和氧燒成水的過程，只是我們肉眼無法認清真相，氫和氧均未曾捨棄自體變成那樣的水，而水亦未曾有一刻實存在。所以支分積聚不能有支，例如八極微積聚不可能讓瓶體變成自性成立。
小乘人似乎發現了聖天菩薩剛才的說話有缺陷，質疑說：“你剛才說支分在積聚成瓶時，各支分未曾捨棄自體；言下之意，你是否承認支分例如四大種有自性？”
聖天菩薩解惑言：「即使支分如四大種亦非實有！」
解剖四大元素：破斥「地水火風」的實有妄執
癸二破支分（有聚）實有
離開了四大元素，哪裡還有物質？
子一所有支派都互相觀待
３４０如離於色等，瓶體實為無；
色體亦應然，離風等非有。
就如罐子不能脫離形狀等而存在一樣，形狀也不能脫離空氣等而存在。
如離開色、香等八極微的聚合外，根本就沒有實有的瓶體；離開風等大種外，亦沒有實有的色體。
《依大乘廣五蘊論》說：「雲何色蘊？指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色。」色是指會變壞，佔有空間並有質礙的東西。而色是由四大種及四大種所造色所構成。 「雲何四大種？指地界、水界、火界、風界。」（註34） 0）聖天菩薩認為不單瓶沒有實體；若經分析，瓶的色體亦只是地、水、火、風四界在不捨其體相下觀待積聚上面（註釋341），而我們以立倒色、粗壯的心所為
木柴燃燒的邏輯難題：火與木柴的矛盾
子二破大種實有
質疑：「誠如你說顏色是由四大種所構成；沒有其他支分，所以四大種是實有的！」
３４１暖即是火性，非暖如何燒？
故薪體為無，離此火非有。
熱的就是火，不熱的又怎麼燃燒呢！因此所謂的燃料並不存在，沒有它就沒有火。
熱是火的特性；但假設柴薪（除火外，尚有地、水和風沒有熱的支分，都）不是暖熱的，又怎能燃燒呢？ 所以柴薪不觀待火，便無法成立；（能燒的火大與所便燒的地、水、風大亦同時觀待，所以）離柴薪無火。
假設柴薪主要自性又由四種等支分而成時，故出現種種矛盾。第一，柴薪若果有，並有燃燒作用，則其必恆常燃燒。若柴薪要觀待火大的熱性才能燃燒，則柴薪其餘組成如不具熱性的地、水和風便應有四分三是不能燃燒的；另外，柴薪若觀待火大種熱性，才能燃燒，則柴薪便不能自性成立。
質疑：正因柴薪大部分是由地、水和風所燒及部分能燒的火大組成，我們可以看成柴薪是所燒，火大是能燒。換言之，無論在何種情況下，當柴薪燃燒時，能產生暖性，故說柴薪有自性。
聖天菩薩思維道：「地、水、風不可能捨棄堅、濕、動等屬性而變成熱性！」
致命的兩難：木柴裡的「水與風」去哪了？
子三破彼所答
３４２餘暖雜成故，如何不成火？
若餘不成暖，不可說彼有！
即使只有在力量過大時才會發熱，但為什麼它不會起火呢？然而，如果不是熱的話，說火中含有其他東西是不合理的。
如果說柴薪中（地、水、風等）所燒支分與火一起燃燒，為什麼這些地、水、風不會變成火？如果它們不是熱（而仍保留堅、濕、動等屬性）的話，柴薪根本沒有火而燒不著。
由於實有宗堅持柴薪由四大種所成，而四大種實有；所以提出當柴薪燃燒時，火是能燒，地、水、風是所燒；便遭聖天菩薩破斥：「你是否認為、水、風在燃燒時放棄了堅、濕、動性而變成熱性？如果回答『是』，柴薪燃燒時只有火而沒有地、水、風，這便違反任何一件東西都由四大所成的說法！
註解
- 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智慧品〉頌八十三至十八十四曰：「無身因愚癡，於手生身覺。如因石狀殊，如彼為真人。」「眾緣聚合時，見石狀似人；如於手等，亦見實有身。」
- 《俱捨論》〈分別界品〉卷一說：「地、水、火、風能持自相及所造色，故名『界』。如是四界，亦名大種。一切餘色所依性故；體寬廣故；或於地等增盛聚中形相大故，或起種大事用故。」
- 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智慧品〉頌八十五說：「能聚由聚成，聚者猶可分。」
應用思考問題
- 小乘提出極微論，認為八極微為因，構成瓶體為果。但經聖天菩薩反复乘，證明八極微非實有，換言之，瓶因非實，而瓶不能離開瓶因八極微而，故作為果的瓶亦非實存在。試依頌三三七說明。
- 小乘放棄極微為瓶因，改以泥團、水等支分成瓶因；專有泥團等支分是實有，而瓶作為「有支」，因此可實有。但聖天菩薩質疑，泥團等支分亦為極微，本無自性。存在泥團既等無自性，如何成立有自性的瓶呢？試依頌三三八說明。
- 聖天菩薩在〈破邊執品〉頌三三二至三三八，以五個角度破除小乘提出諸法由實有極微而成的實有論。例如頌三三二說明極微不能以一體胎體成立瓶體實有；頌三三三說明八極微不能透過和合而構成瓶體；頌三三五和三三六說明若堅持極微構成瓶會產生矛盾；頌三三七說明瓶因極微非實，瓶果頌不實；並在頌三三九做出結論：我們在現實中見到極微合成實有的瓶子，完全是我們受虛妄現象迷惑，看不清事物的真實。小乘提出的極微實有論連番破斥，已不能站得住腳。試依頌三三二至三三九作文短文詳述：「聖天菩薩如何破斥小乘諸法由實有極微而成立自性的謬誤！」
- 小乘人極承認微和合不能成立瓶子有自性。但他們向聖天菩薩反映，說擔心如何讓世人接納。世人在經驗中確見泥團水漿和合成瓶，氫氧依二比一燃燒可成水，而這水解人口渴，可以溺人厭息。聖天菩薩獨具慧眼，了知氫氧未曾捨其自體而形成水；溺人厭息，只是我們遇溺時水隔阻我們呼吸，如水真能溺人厭息；我們飲水或泳者招致死亡。此一切皆受無明障蔽慧眼，為種種假象所迷惑。其實，八極微積聚不能成立瓶有自性，氫氧焚化亦不能成立有真實的水。試依頌三三九說明。
- 聖天菩薩雲：出色無獨立的瓶身；同樣，出四大種而無獨立的色身。 試依頌三四〇說明。
- 聖天菩薩的《菩薩瑜伽行四百論》及寂天菩薩的《入菩薩行》《智慧品》，均對世人見虛妄現象便起執實的心理不以為然；先前以泥團水漿造瓶，以為瓶是實有，夜間以石狀似人，以為是真人即說明。試依三三九及〈智慧品〉頌八十三至十八說明。
- 聖天菩薩與寂天菩薩都認為是由一物的支分，如由車的車架與車輪，由水的氫與氧所組成，皆不可有；一切支分皆是相互待觀圓滿的緣生法；試依頌三四〇及《入菩薩行》《智慧品》頌八十五說明。
- 如果說柴薪有自性瑞承認柴薪由四大種組成的話，會出現什麼矛盾？
- 實有宗說柴薪實有，當柴薪燃燒時，火大是能燒，地、水、風拂所燒。聖天菩薩以兩難法破斥此說法。你能頌三四二說明嗎？
佛學弘法圓滿：《菩薩瑜珈行四百論》第六十六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