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一講
卓格多傑傳講 入中論講義
2007-6-2
今日開始傳講月稱菩薩《入中論》。由於印度人對歷史的觀念很薄弱，對月稱菩薩所知甚少；但從最可靠的布頓大師的《佛教史大寶藏論》（寫於西元1322），得知祂生於南印度是薩瑪那人，活動於西元600至650年左右；主要繼承龍樹菩薩、聖天菩薩及應成派學說，更是一位密宗成就者。《入中論》是以菩薩廣行為經緯，詳析在中觀應成派空宗見下，如何行持異生地三法、聖位有學十地及無學果地整條成佛之路。這一堂我們首先介紹作者在未入正題前先寫的禮贊文。從三頌半的禮贊文中，我們可窺見到月稱菩薩精闢的論義和不同俗數的修行見解。傳統上，顯宗論師會先禮敬三寶，密宗禮敬三根本；並祈請三寶三根本加持來將論文寫好。月稱菩薩在禮贊文突顯自己的價值取向，認為在教和理上佛當然是最重要；可是站在修行路上來說，最重要和最值得尊敬依循的又是甚麼？當時佛教界最推崇的是聲聞乘的阿羅漢和獨覺乘的辟支佛，月稱菩薩卻說他們都只不過是聞受佛語（speech of Buddha）而成就，所以不應該最受尊敬。相比起菩薩來說，佛因為是由菩薩而來，所以我們較應尊敬菩薩。在此我要提出一點，就是我認為禮贊文中所指的菩薩是釋尊在本生故事的菩薩，例如親友女、忍辱仙人、薩埵太子、善慧菩薩等釋尊未成佛前仍在因位的菩薩，祂行持了數不盡的好事，圓滿了福德和智慧，經歷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最後到達十地；在金剛喻定中圓滿斷證功德，成就佛果。月稱菩薩所說的菩薩並不是指其他仍在修行的大乘菩薩，不是佛教出來的學生，如觀世音菩薩、彌勒菩薩；正如在《寶積經》中佛對迦葉說：「人應該重視菩薩過於佛，就好像欣賞新月過於滿月。」這位佛與菩薩是同一相續（釋尊的前世今生），正如新月與滿月亦是同一個月亮。月稱菩薩再分析，構成菩薩高尚品格有三種：大悲心、無二慧和菩提心。大悲心於成就佛果來說，較諸無二慧和菩提心更根本、更重要，「悲性于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贊大悲心。」譬如在最初發願中願眾生離苦來說，大悲心就像種子；在中期行持菩薩行來說，大悲心像灌溉滋潤植物的水份，令修行人堅持著成佛度生的決心；到最後大悲心成熟，成為永恆定善的佛果時，大悲心更成為了盡未來為一切眾生的受用因。正如寂天菩薩說：「菩薩雖入滅，能成利生事！」只要眾生具備福德和根器，眾緣成熟，這個大悲心便成為佛為一切未來眾生現身說法的因。例如往昔法藏比丘生起大悲心發四十八大願，歷劫修行成為阿彌陀佛；祂的大悲心正是現在成為接引佛子往生西方極樂的因。所以月稱菩薩最後的結論是：「聲聞中佛能王生，諸佛復從菩薩生，大悲心與無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祂不先禮敬聲聞或獨覺，亦不先祈請佛和菩薩，我覺得大悲心堪作我首先禮敬祈請的物件。
菩薩見到輪回眾生受苦，心有不忍，希望所有眾生都能離苦；這份悲情就叫大悲心。因大悲心的對境不同，大致可分為三種：看到眾生在輪回苦海中不能自主，如奴隸般受制於人，這種以眾生無我性（我謂主宰）而生起的大悲心，叫緣有情之大悲（compassion that observes mere living beings）。月稱菩薩在這裡更引水車為喻，說明眾生受染汙心識和業惑牽引，「如水車轉無自在」；我們更可詳細地以「喻法六義」看透眾生沉淪苦海那種無主宰性與無可奈何！其次是看到活在現象界的眾生那種無常，瞬間即逝的無常性而生起的大悲心，叫做緣法大悲心（compassion that observes phenomena）。月稱菩薩以眾生就如水中的月影為例，當顛倒見的風吹拂水面，便會不斷生起漣漪。再後一種是以眾生的無自性為對境所生起的大悲心，叫無緣大悲（compassion that is unobservable）。眾生猶如水中月影，看似實有卻實無自性。這種無緣大悲心與前二種大悲心不同之處，在於前者只有證悟空性的菩薩才能生起，後二者是屬初學修行人生起的大悲心。
《入中論》（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是月稱菩薩(1)著作。內容詳細解釋第二佛龍樹菩薩（Nāgājuna）(2)的勝義正觀，在藏傳佛教中被視為論典之王。我們以題義、禮敬、論義和結義四點分別討論。
甲一 釋名義：趣入中觀的論典之王
甲一 釋名義
摩陀耶摩迦阿波達囉拏摩
本論梵文摩陀耶摩迦阿波達囉拏摩（Madhyamakāvatāra．nama），藏文名入中（dhuma la ’jug pa zhes bya bap；意思是為入中論故。）《中論》是指龍樹寫的《中論》，詳言之，本書是集解龍樹菩薩的《中論》（Mūlamadhyamaka-kārikā），《中論》是龍樹菩薩從深廣兩方面，並以了義教法的形式介紹法界中道（madhyamika）的論典。(3)
月稱菩薩繼承龍樹菩薩的宗風，除了強調法無我的重要外(4)，還以應成派甚深觀（extraordinary view）和大乘廣大道（vast approach）來撰寫這部《入中論》。
在《入中論》中，月稱菩薩強調勝義諦非心境（the ultimate truth in itself）及遠離一切言說（lies beyond the reach of all assertions）。此外，月稱菩薩一改以往龍樹、聖天等祖師重于闡述般若深見的風格；在《入中論》特別強調大乘廣大道的修行次第，除略說異生地三法（three levels of ordinary beings）外，還次第將聖位有學十地（ten grounds of realization of sublime beings）及果地（the supreme levels of the path of no more learning）詳細闡述，最精彩的莫過於第五難勝地和第六現前地；前者專講靜慮自性修正奢摩他，後者專講觀察人法二無我般若真實義，還詳加痛擊自續派及唯識瑜伽師之非理非量。
甲二 釋譯敬：頂禮文殊師利童子
甲二 釋譯敬（譯者(5)的贊文）
頂禮曼殊室利童子！
Homage to Mañjushri Kumara-tender, glorious,ever-youthful!
論典開始先以虔敬心祈請「謹向妙善、殊勝、童身文殊敬禮！」文殊菩薩因為已遠離惡業的粗糙面，故稱為妙善；祂已圓滿大涅槃及大菩提，故稱殊勝；祂雖為諸佛之師；但示現為佛子，故稱童身。由於這是論典，根據藏傳佛教傳統，屬阿毗達磨究竟教法的論典，故先向文殊菩薩致敬禮。(6)
甲三 釋論義：為何先禮讚大悲心？
甲三 釋論義
乙一 造論方便先伸禮供（作者禮贊文）(7)
菩薩三因：大悲心、無二慧與菩提心
丙一 菩薩三因
月稱菩薩所寫的禮贊包括兩部份：首先說明了成為菩薩（Heirs of Victors）的三因，然後再禮贊大悲心（great compassion）。
1 聲聞中佛能王生，諸佛復從菩薩生，
大悲心與無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
The Śrāvakas (Hearers) and Pratyekabuddhas (MiddlingBuddhas, Solitary realizers) are born from the Mighty One, and Buddhas taketheir birth from Bodhisattva heroes. Compassion, wisdom of nonduality and bodhicitta are the three causes ofHeirs of Victors.
聲聞和中佛緣覺皆從能王（佛陀）的語而生；諸佛則由菩薩而來；而菩薩是由大悲心、無二慧和菩提心三種正因而出生。
月稱菩薩先層層比較、突顯出在修行成佛的基、道、果中何者是最殊勝。祂從當時印度佛教最有地位的開始，受到眾人尊崇的聲聞和辟支佛著眼，認為聲聞是聽聞佛陀教法的學生，佛陀是他們的導師；辟支佛的福德和智慧雖然比聲聞優勝，證悟也較聲聞快，雖則高於聲聞，卻低於佛陀，所以只是中佛（those halfway to buddhahood）；然而，聲聞和辟支佛都是從佛陀之語（arise from the speech of the Mighty One）而生。那麼，諸佛又從何而來？諸佛復從菩薩而生(8)。這就是說一切證悟佛位者，都是先由學地（path of learning）菩薩而來(9)；例如釋尊是因往昔所發菩提心、精勤修持大悲心及無二慧，當祂的斷證功德圓滿（enter into the possession of perfect purity），引發「近取因」十地金剛喻定而得佛果。那麼菩薩因何而生？成為菩薩有三種因素：第一，要有一顆誠意護持一切眾生離開痛苦的大悲心（compassionate mind）；第二是通達遠離實有和虛無兩種邊執的無二慧（non-dual awareness）和菩提心（bodhicitta）(10)，即覺悟的心靈。
正如《寶鬘論》(11)說：「若自與世間，欲得大菩提，本謂菩提心，堅固如山王，大悲遍十方，不依二邊智。」
總讚大悲：如種子、水潤與成熟果實
丙二 總贊大悲
丁一 略贊大悲心
三因中以大悲心為主，現說大悲心的重要！
2 悲性于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
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贊大悲心。
Because this bountiful harvest of the Conqueror’scompassion itself is like the seed, like water for growth, and like ripeningremaining for long enjoyment, therefore to begin, I praise compassion!
由於大悲心是菩提心和無二慧的根本；同時，對於豐盛廣大的佛果而言，唯有大悲心才是（佛果）的種子；同時亦要依靠（大悲心如）水的灌溉滋潤，才得生長；最後佛果成熟，自他大眾便時常享用到（大悲心的）成果。所以我在這裡（未贊聲聞獨覺諸佛菩薩及無二慧和菩提心之前，）首先禮贊大悲心。
月稱菩薩在這裡先概括地禮贊大悲心，接著才禮贊不同類型的大悲心。月稱菩薩認為大悲心對於修行佛道的初期、中期和後期，是同等重要。月稱菩薩在這裡作了一個種植果樹為譬喻，「大悲心于豐盛廣大佛果，為初生唯一因，如種子；中間令增長，如水潤；後為眾生常時受用之處，如果成熟！」從一開始，對成就佛果來說，大悲心就如同種子般重要，例如見到有情受盡苦惱折磨，為了令他們離苦，所以發心說：「我當度此一切有情出生死苦，令成佛道！」要實踐這個願望，便要先自成佛道。所以在中期於三大阿僧祇劫，便要如灑水灌溉滋養植物一樣，發心說：「我為利益諸有情故，願當證得無上菩提！」並修行菩薩諸行，念守無二慧。在面對無數充滿惡行、無慚無愧和缺乏感恩心的眾生時，全賴大悲心，菩薩方能維持成佛度生的決心，使之不生退心。到了最後期，大悲心此時已成熟至永恆延續的定善的佛果；成佛之後，大悲心更成為盡未來為諸有情作受用因(12)。所以說大悲心在最後期亦是同樣的重要。
丁二 別禮大悲
緣有情之大悲：如水車般流轉的輪迴之苦
戊一 敬禮緣有情之大悲（讚頌以眾生為對境的大悲心）
3 最初說我而執我，次言我所則著法；
如水車轉無自在，緣生興悲我敬禮。
Beings think “I” at first, and cling to self; they think of “mine” and are attached to things. Beings are powerless, like a rambling water mill. I bow to compassion for these wanderers.
（漂流生死輪回苦海的）眾生最初將五蘊的和合體妄執為我，而生起我執；並依此執著苦樂美醜友敵等為實有的東西；就好像水車旋轉，永無超脫之期。而我看到眾生受這無意義之苦，心裡感同身受，興起大悲；我為這類眾生禮敬大悲心。
在任何「我所」（mine）的想法生起之前，都會執著一個假定存在的「我」（I）。所有被視為屬於這個「我」的東西，例如是我們的雙目等，也接著被視為真實的存在，因而導致對它產生執著。由此，眾生無助地在輪回中流轉，由有頂天界（The Peak of Existence）一直淪落到無間地獄，仿如水車上落旋轉不已。月稱菩薩為這類眾生禮敬大悲心。
用水車上落旋轉來譬喻眾生生死輪回，實在貼切不過。第一，好像水桶一個一個被繩索綁于水車輪架上，上落旋轉，眾生正正就是被自己的業惑（karma and defilements）繩索緊緊地系縛著。第二，由意識推動的力量（the driving force of consciousness），就好像那個轉動水車車輪的人(13)。第三，生死輪回就好像上自有頂天(14)，下到無間獄的一個生死大井，深不可測，眾生到此，個個都想儘快逃脫。第四，眾生好像被縛的水桶，下墮時毫不費力便跌下三惡道；升上善趣則要花很大的氣力。(15)第五，水車的水桶轉動，就好像十二因緣，雖有無明、愛、取為因，行、識、有、生死等雜染為果，前後次第卻並無一定，很難說誰先誰後。因為它們都仿如黑夜空中的旋火輪一樣，一個跟一個，無有間斷。第六，就好像井中的水常泛漣漪一樣，眾生在輪回時被三苦（苦苦、變苦和行苦）恒時逼惱，未有出期。
緣法與無緣之大悲：如水中月影的虛妄無常
戊二 敬禮緣法與無緣之大悲
4 眾生猶如動水月，見其搖動與性空。
Beings are like the moon in rippling water, they move and are empty of any self nature.
眾生猶如水中月影，為風所動而剎那壞滅。由於眾生的無常性和似有自性而性實空；我為此生起的大悲心致敬禮。
流轉輪回的眾生猶如水中的月影被風所擾動，每一剎那在不停轉變，無法保持原狀；月稱菩薩見此而興起大悲心。這顆大悲心洞悉眾生「轉瞬即逝」，即是眾生的無常和無自性。每當我們說到眾生，就好像清澈水中的月影，為風所動，泛起漪瀾；每一剎那都是無常和無自性。明白這點，就瞭解到眾生由於我見（sense of “I”）而被廣大黑暗的無明大海所吞噬，菩薩就是因為難忍眾生由這種顛倒以致長淪苦海，興起大悲。
菩薩覺知道在輪回大海上，吹起顛倒見之風（winds of discursive thought），引致無量痛苦。眾生如同海面上的月影（雖似有自性而實無自性），必須面對自己所造過的一切善惡果報。面對眾生在現象中剎那壞滅（disintegrating moment by moment），身心衰老崩潰疲勞而興起大悲，稱為緣法大悲。面對眾生無自性非真實存在而興起大悲，稱為無緣大悲(16)。
簡單地說，三種悲心分別是：一、以普遍眾生為對境所生起悲心；二、以眾生在現象界所呈現無常性而生起的悲心；和三、以眾生無自性而生起的悲心。雖然大悲心分成三種，但三者皆有共同的目標，就是希望眾生離苦（beings be freed from suffering）；所不同者，是它們的對境。(17)
注釋
1月稱菩薩約于西元600至650年左右生於印度南部薩瑪那（Samana）地方。另一方面，根據穆蒂（T.R.V.Murti）在〈佛教的核心哲學──中觀體系之研究〉頁159說：「月稱出生于南方的蘇門答（Samanta）之地。」依布頓《佛教史大寶藏論》（頁133，民族出版社）作這樣評論：「這位大德對顯密教義徹底精研，並依龍樹師徒論著而成為大善巧者。」除了簡述祂的著述有《五蘊品類論釋》、《菩薩瑜伽行四百論》、《入中論》、《淨明句論》、《密集注釋明燈》外，還記述了祂的密宗方面的成就，與文殊相應，得到加持；能在畫像中的乳牛擠出牛奶；又曾「舉手揮過石柱，毫無阻礙，如斷春風！」
2龍樹菩薩被視為第二佛（Second Buddha）。相傳釋尊在靈鷲山二轉法輪，開演大乘正宗，提出悲智雙運教法；並預言龍樹菩薩繼承遺志，大弘摩訶衍那（Mahāyāna）甚深教義。如《大乘入楞伽經》云：「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得初歡喜地，往生極樂國。」（《大正藏》十六，頁627下）
3月稱菩薩對當時的學者，尤其是對自續派如清辯誤解龍樹菩薩宗義和唯識瑜伽師對龍樹菩薩《中論》採取貶斥態度不以為然，祂說：「智者當知此宗是不共法。」並說：「（由於外道、中觀自續派及唯識瑜伽師）不通達真實義故，謗此（龍樹《中論》）深法，今欲無倒顯示論真實故，造此入論，入中觀論。」
4月稱菩薩批評聲聞未能通達法無我，故不能真正得證涅槃，無法達臻釋尊滅聖諦理想。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又為光顯法無我故，宣說大乘亦應正理，欲廣說故。聲聞乘中，則唯略說。」
5西藏巴操尼瑪劄譯師（Patsap Nyima Drak，《青史》記載生於1055年）與印度帝喇嘎嘎喇夏（Tilakakala’sa）先依迦濕彌羅版本譯一次；後再與印度藉同學嘎納嘎哇瑪（Kanakavarman）於小昭寺依摩揭陀版本再譯，後者成為現行藏文譯本；民國法尊法師依之譯為漢文。
6根據西藏法王赤雅巴丁（Dharma King Tri Ralpachen, 866-901）的譯經傳統，凡翻譯經藏（sūtra）的，譯敬要加上「頂禮一切佛菩薩」（Homage to the Buddhas and Bodhisattvas），原因是佛經一般先由某大菩薩發問，佛繼而開示說法；其次是凡翻譯律藏（Vinaya）的，譯敬便要加上「頂禮一切遍知佛」（Homage to the Omniscient One），因為戒律涉及微細因果；聲聞和菩薩只得一知半解；唯有佛全知的智慧始能通達。而論藏（Abhidharma，阿毗達磨，意譯為對法）方面，要加「頂禮曼殊室利童子」，因論藏是討論現象界的理念，故先請文殊菩薩加持，顯明智慧，才能深明論義。
7一般造論的作者會先作贊文，說明他教法的源流。可是月稱菩薩非但不先禮敬聲聞、獨覺，亦不先禮敬三寶、三根本，而先禮贊成佛之因；這個諸佛最初勝因，就是大悲心。大悲心是以救度在生死苦海中漂流無依無靠的眾生為己任。
8這裡的菩薩是指佛仍在因地修行，同一相續的菩薩；例如薩埵太子、善慧菩薩後來成為了釋迦佛；法藏比丘後來成為了阿彌陀佛。
9誠如《寶積經》說：「迦葉！如初月為人禮敬，同於滿月。如是若有信我語者，應禮敬菩薩過於如來。何以故？從諸菩薩生如來故。」這段經文不單以教理成立諸佛從菩薩生，還成為月稱菩薩認為對於修行者來說，菩薩比佛還重要的證明。
10宗喀巴大師在《善顯密意疏》中以三點來描述菩提心的特性：首先，發心如果自己通達真實法性，亦希望所有眾生都像自己一樣通達真實法性；第二，發菩提心者常會這樣說：「願我拔濟一切世間眾生皆令出離苦海，決定成佛。」最後，他說菩提心是「正法甘露妙味之因」，菩提心特別的形態是「永離一切顛倒，自己和所有眾生都欲求得到這樣的佛果。」此外，宗大師又引龍樹菩薩《寶鬘論》云：「若大乘經說：大悲為前導；諸行、無垢慧；有智誰謗彼？」此說以大悲心為前導，菩提心所引諸行，與離二邊無垢淨智，此三行攝一切大乘義盡。
11又名《寶行王正論》（Rājaparikathāratnamāla），是龍樹菩薩寫給其友樂行賢王（Surabhibhadra），論述修行的書信。
12若未來眾生具備福德和適當根器，眾緣成熟，佛陀出於這個大悲心，必現身說法。這時成熟佛果的大悲心便成盡未來際為一切眾生的受用因。《入菩薩行》〈智慧品〉說：「因福與宿願，諸佛亦現身。」（頌三十五）「隨修菩提行，圓成正覺塔，菩薩雖入滅，能成眾利益。」（頌三十七）
13如釋尊在《法句經》首章句云：「諸法心先導，心主心所作。」意識影響言語身行；最後決定善惡。恰如推水車的人決定水車向上進，抑或向下墜一樣。
14這處指色究竟天，是有形世界之頂，故稱有頂。
15輪回本質是苦，跟地心吸力一樣，都是眾生業惑所致。
16因眾生無自性，當我們以空性智慧來觀察時，對境實了無可得；此外，由於「根境相連」的關係，自己的空慧亦無可觀察，這種情況便稱為「無緣大悲」；始終非初學或一般修行人的境界。
17換個角度來說：「大悲心第一種對境是眾生無我性（我謂主宰，即不能自主，完全受著控制。）；第二種對境是眾生無常性；第三種對境是眾生無自性。」
應用思考問題
1試從《佛教史大寶藏論》（于西元1322年成書，史料多有事實根據）及《多羅那他佛教史》（於1608年寫成，羼入很多傳聞野逸史料）中找出月稱菩薩可信的生平史料及後世人對祂生平的穿鑿附會！
2如何見得月稱菩薩是密乘大成就者？
3試述月稱菩薩《入中論》在空宗的地位。
4月稱菩薩造了《淨明句論》來批註龍樹菩薩《中論》，為何祂又造《入中論》？
5為何《入中論》先向文殊菩薩頂禮？並略述《入中論》由梵文譯成漢文的過程。
6為何月稱菩薩在作者禮贊文不先向三寶三根本敬禮，而先禮贊成佛勝因大悲心？
7何謂菩薩三因？為何大悲心是三因根本？
8根據宗大師的說法，菩提心有何特點？
9佛在《寶積經》中要求迦葉應禮敬菩薩過於如來。這是否等於菩薩在佛教中地位重要過如來？這與密宗認為對修行者來說，上師比佛還重要的說法，是否相同？試抉擇其說。
10大悲心依對境可分成三種，但三者目標卻相同。試略述三種大悲心的同異。哪些是初修行者境界？哪些是證悟空性，起碼是初地菩薩的境界？
11月稱菩薩以水車上落旋轉來形容生死輪回是最貼切的譬喻，學者稱為「喻法六義」；試述其詳。
12我們常聽到一般人說「無緣大悲」，其實內涵甚深密意，非一般修行人所涉證境。為何月稱菩薩只以半句偈後三字略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