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四十一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10年10月2日
導言：中觀應成派為何拒絕「因明」邏輯？
印度宗教喜歡辯駁，於是提出了持不同見解的各門宗派在「共許」、「極成」的基礎下成立一套辯論術，這就是因明。在月稱菩薩（約西元600至650年）時期前後，因明非常流行，並且成為一門顯學。當時自稱中觀正統的清辯論師（西元490至570年）堅持要用因明來解釋空性，創立了自立量（svatantrānumāna），並指責月稱菩薩的上師佛護論師（西元450至540年）沒有用因明，是不理性和犯了過墮的。
缺乏共許：邏輯無法觸及勝義諦的絕對空性
其實，龍樹菩薩不是不講邏輯，祂用的是四句和四句否定作為思考方式；清辯更加沒有考慮到因明是不能套用在中觀空性學說的。就好像龍樹菩薩在《精研論》所說：「自矜善因明，愛樂起諍競；為除彼慢故；精研我當說。」祂更進一步明確地說：「諸說空者，不許量等句義，無所著故。」因為印度外道站在實有自性的立場，與中觀無自性的立場並沒有「共許」、「極成」的交叉點。換言之，月稱菩薩勢必棄用因明而只遵行龍樹菩薩一貫使用「應成」的方法──對別人所提出的看法破斥其謬誤；說明如果你這樣想，那便會有這樣的謬誤。《入中論》亦保留了四句否定的模式，例如在說法無我時指出「彼非彼生豈從他，亦非共生寧無因。」事實上，一般修行人想用釋尊和龍樹般若中觀的思考推理方法，只需有智慧例如具十圓滿八無暇的人所具備的普通常識和清淨理智便可；而學院派的論式量軌似乎太冰冷，恐怕用不上。
堅持正見：不媚俗的解脫之道與菩薩傲骨
跟月稱菩薩一樣，另一位恪持龍樹中觀正義的寂天菩薩（西元650至700年左右），正面臨唯識瑜伽行派的衝擊；當時那爛陀寺主講正是靜命論師（寂護，Śāntarakṣita西元725至790年，與蓮華生大師把印度佛教傳至西藏，西藏人尊稱為菩薩。）和弟子蓮華戒（Kamalaśīla，西元740至796年。曾在西藏跟中國禪宗和尚摩訶衍進行世紀辯論，取得藏王赤松德贊信任，決定西藏佛教依印度大乘模式建立。）兩人都是中觀正統。為了迎合當時佛教修行人熱衷於彌勒和無著對瑜伽禪觀的修持方法，不惜承認全無外境和有自證分這兩點唯識心性論思想。這兩位大德可能出於善意，認為要給中觀瑜伽師在世俗修行上找出通往勝義諦的天階。我對兩位高僧大德生平行誼有莫大信心和尊敬，但如果兩位大德閱讀月稱菩薩《入中論》第六〈現前地品〉頌二O一至二一四有關佛在《阿含經》提到凡夫學佛修行的基、道、果的成佛藍圖；他們又何須拖泥帶水、節外生枝，要借唯識講的「心性論」作為修行的基石呢？事實上，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重提釋尊在《本生經》中敘述大乘禪觀的理論，例如自他平等、自他相換這些不離「世間覺」的教法外，還堅持龍樹和月稱菩薩承認世俗外境依緣互相觀待而有；並破斥實有自證分。這種堅持釋尊、龍樹的教法；不媚俗而傲骨嶙嶙；破附佛外道而謔浪笑傲的灑脫從容人生態度，就成為了矢志解脫修行人的目標，這亦是我修行的風格。大家唯一可以指責我的是在學術研討上不客觀；不過，我可以提醒你，請勿忽略我對正法的這份堅持；這份堅持最終能歸結到「乃至有虛空，以及眾生住；願吾住世間，盡除眾生苦！」眾生被無明障蔽慧眼，大多都未能領受佛、龍樹、月稱和寂天等聖人宣說的空性道理，例如儘管月稱菩薩要在死後千多年才由西藏宗喀巴肯定其地位；不過當眾生一旦睡醒時，他們總會領受這份聖人的教言，因而獲益。
破除時間與和合的實執：不可得空與無性自性空
今堂月稱菩薩首先解釋「不可得空」。外道們一直認定時間實有；形容時間就好像一個寶盒，所有東西無有例外地涵攝在內。
不可得空：時間只是依附事物的假名
佛陀和龍樹菩薩認為時間只是人類緣事物發生的先後過程而安立假名；較早前已證明事物其無自性，更何況是加諸其上的名言概念？「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月稱菩薩更引佛語介紹不可得空：「不可得謂此中求三世不可得，當知此中不可得由不可得空。」「現在此不住，去來皆非有，彼中都無得，說名不可得。」「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離，非常亦非壞，是不可得空。」
無性自性空：破除對「和合」的實有執著
最後，月稱菩薩介紹第十六種空──無性自性空。五蘊是由色受想行識互相觀待而生，在世俗上和合生果，合乎緣起正見。我們要清楚，和合本身只是眾緣聚合互相觀待，並沒有一種稱為「和合」的實有東西；所以我們不能說五蘊由色受想行識和合所生；只能說和合只是提供一個機會，讓眾緣接觸互相觀待，再加上世間名言，這件東西生起了；「諸法從緣生，無有和合性；和合由彼空，是為無性空。」無性自性空顯然是佛糾正聲聞弟子執實有人我而說。
廣釋四空：對治四種「有」的終極教法
月稱菩薩依《大般若經》第三會，於十六空後另說四空。四空是佛針對四有而說，所謂「有」、「無有」、「自有」和「他有」。四空分別是有性由有性空、無性由無性空、自性由自性空、他性由他性空。
有性空與無性空：有為法與無為法皆無自性
「有性」指有為法，指現實上的存在。例如「三有」指三界；「十二有支」指十二緣起；佛經說一切有為法均可以用五蘊來涵括。但五蘊觀待緣而生起，所以無自性；這就是有性由有性空；「應知有性言，是總說五蘊，彼由彼性空，說名有性空。」
「無性」指無為法，即不由合成的東西，例如虛空、涅槃。這些無為法亦無自性，就叫無性由無性空；「總言無性者，是說無為法；彼由無性空，名為無性空。」
自性空與他性空：諸法實相與彼岸佛果亦如幻
「自性」其實是無有性；意義就像諸法實相，即是諸法空相一樣。換言之諸法的自性就是指諸法是無自性。這種「沒有自性」的本性不是由聲聞創造出來，也非聖者的智或凡夫的見所創造出來；所謂「悟時不增、迷時不減」。「自性無有性，說名自性空，此性非所作，故說名自性。」
最後是第四空：「他性由他性空」。宗大師認為「他性」有三種意義：勝、他、彼岸。簡言之，「他性」是依世俗方便建立，在凡夫修行中，是有一客觀境界作為對境，例如佛果。一般來說，佛果是最殊勝的；是要凡夫通過修行，得到無分別智才能到達的；凡夫正在此岸，到達彼岸就是佛果境界；「若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一切法空性，說名為他性。」「實際與真如，是為他性空。」佛說修行人追求的理想佛果境界是「他性由他性空」。而鳩摩羅什在《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經》卷八〈幻人聽法品〉這樣記錄解空第一的善現長老（須菩提）對佛道、涅槃等殊勝佛果如幻如夢的說話：「爾時諸天子問須菩提：『汝說佛道如幻如夢，汝說涅槃亦復如幻如夢耶？』須菩提語諸天子：『我說佛道如幻如夢，我說涅槃亦如幻如夢。若當有法勝於涅槃者，我說亦復如幻如夢。何以故？諸天子！是幻夢、涅槃不二不別！』」羅什譯作灑脫清麗，我就引他所譯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經》卷八〈幻人聽法品〉作為圓滿二十種空性介紹的總結吧！「般若波羅蜜，廣作如是說。」
原典頌詞解析：圓滿二十種空性
卯三 不可得空與無性自性空
辰一 不可得空
破時論外道：現在不住，去來非有
216 現在此不住，去來皆非有，
彼中都無得，說名不可得。
The present does not remain, the past and future do not exit. Not finding any of the three times in any of them, they are called “emptiness of the imperceptible”.
現在不暫留；過去和將來都不存在。從彼三時觀察諸法自性都無所得，所以說不可得。
217 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離，
非常亦非壞，是不可得空。
This imperceptibility is devoid of having an essential makeup. Because it neither remains constant nor disintegrates, it is the emptiness of the imperceptible.
由於彼法缺乏任何自性構造，同時彼法非恒常亦非壞滅；所以是不可得空。
這是佛為了破斥時論外道認為時間實有，並認為時間能離開人的意識而獨立存在；所以提出不可得空。(1)龍樹菩薩在《中論》〈觀時品〉破斥了時間有自性，強調時間只是世人約定俗成，用來假立事物發生的先後；以過去、現在和未來安立事物發展的過程；例如人出生時叫幼年，發育時叫青壯年，衰老時叫老年。又例如農作物發芽時叫春天；長莖葉時叫夏天；結果時叫秋天；凋謝時叫冬天。這就是〈觀時品〉頌六：「因物故有時，離物何有時？」的意思。既然時間是人類緣事物而安立的假名，事物已證明其無自性；何況是加諸其上的名言概念(2)？龍樹菩薩總結出時間無自性：「物尚無所有，何況當有時？」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亦說：「過去未來，已滅未生故；現在不住故；三世皆非有。」又引《大般若經》說：「不可得謂此中求三世不可得，當知此中不可得由不可得空。」(3)
辰二 無性自性空
破和合實有：諸法緣生，和合無性
218 諸法從緣生，無有和合性；
和合由彼空，是為無性空。
Because they arise from conditions, things lack the entity of assembling, that which is assembled is empty of being just that, and this is the emptiness of the nonexistence of entities.
由於諸法是因緣和合而生，「和合」卻沒有自性；和合亦由和合自性空；從而得知諸法性空；這就是無性（自性）空。
例如五蘊是由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互相觀待而生；這種和合生果合乎緣起正見。但我們要清楚，和合本身只是眾緣聚合互相觀待，根本沒有一種稱為和合的實有東西。龍樹菩薩在《中論》〈觀因果品〉頌二十三說：「若從眾因緣，而有和合生；和合自不生，云何能生果？」意思是說和合本身根本沒有生起，它又甚能生起果呢？所以我們不能說五蘊由色受想行識和合所生；僅能說和合提供了一個機會讓眾緣接觸，互相觀待，由我們加上世間名言，這件東西才生起了。很明顯，和合沒有自性；故此五蘊是不能久住的。我們不能將和合物看成一種實物，更沒理由認為和合具有自性。就好像〈觀因果品〉頌二十四說：「是故果不從，緣合、不合生；」既然和合無自性；五蘊也亦無自性，只是以世間名字而說。「若無有果者，何處有合法？」我們不能把和合物件化或自性化；五蘊觀待色受想行識而有；不能說由色受想行識和合而生起一個實有五蘊；更不能說這個五蘊就是某人。
無性自性空是佛為執有人我的弟子而說。佛在《大般若經》卷四百八十八說：「云何無性自性空？無性自性謂一切法無能和合者性有所和合自性，眾緣生故。當知無性自性由無性自性空，非常非壞。所以者何？本性爾故。」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如是已廣說十六空，當說四空。」4而《大般若經》相對的說四空：「復次，善現！有性由有性空，無性由無性空，自性由自性空，他性由他性空。」
總結四空：廣作如是說，圓滿般若義
醜二 廣釋四空
寅一 有性由有性空
219 應知有性言，是總說五蘊，
彼由彼性空，說名有性空。
The term “thing” is an expression which in brief, refers to the five aggregates, that which is their emptiness, is explained as the emptiness of things.
所謂「事物」，是指有為法（，有為可以用五蘊代表來說）。但是由於五蘊（觀待緣而生起現，所以）無自性。這就是有性空。
（佛經說）世俗一切有性（有為法）均可以用五蘊來涵括；（並且是以整體）《大般若經》說：「云何有性由有性空？有性謂有為法，即是五蘊。如是有性由有性空，色等五蘊不可得故，無生性故。」
寅二 無性由無性空
220總言無性者，是說無為法；
彼由無性空，名為無性空。
The term “non-thing” is an expression which in brief, refers to the unpredicted phenomena, that which is their emptiness, is explained as the emptiness of non things.
無性指無為法，即是指那些不加合成的東西。（例如虛空、涅槃；）這些無為法亦無自性，故名無性空。
這一頌跟頌二一八所說無性自性空不同；前者十六空中的無性自性空是指在因緣和合當中，「和合」沒有自性；而這處的無性空是指寂滅無為的無為法無自性。《大般若經》說：「此中無為法由無為法空，即是無性由無性空。」
寅三 自性由自性空
221 自性無有性，說名自性空，
此性非所作，故說名自性。
The nature of phenomena is that they have no essence. It is called their “nature” because no one created it. The nature is empty of itself, and this is the “emptiness of the nature”.
所謂自性，其實是「無有性」；這種（諸法）無有性是說：（一切法）不是由聲聞、菩薩或諸佛所創作出來，所以諸法自性是自性空寂（悟時不增、迷時不減）。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自性謂本性，非聲聞等之所作故。自性由自性空，是為自性性空。」《大般若經》說：「云何自性由自性空？謂一切法皆自性空，此空非智所作，非見所作，亦非餘所作，故名自性由自性空。」一切法不是用「智」或「見」創作出來的，所以是自空。
寅四 他性由他性空
222 若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
一切法空性，說名為他性。
Whether Buddhas actually appear, or do not appear, the emptiness of all things, is explained as the other entity that is otherwise.
無論佛出世，抑或佛未出世；（就世俗而言）諸法空性就是（智慧到彼岸、並有客觀意義）究竟他性。
223 實際與真如，是為他性空。
“Ultimate authenticity” and “suchness” is the emptiness of the entity that is otherwise.
「最終真實」及「真如」，就是他性空。
宗大師在《善顯密意疏》說：「『他性』梵語，可通三義：謂勝、他、彼岸。」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他性謂最勝性，其最勝性謂常有性；或言他性，謂殊勝（無分別）智所通達彼由彼性空，或言；他性為彼岸所有；出世間故名為他性。」意思是他性有勝義、恒常的真實；他義：就世俗而言，佛果有客觀的意義，由無分別智所通達；彼岸義：不屬這個世間，而是那個出世間。此外宗大師解釋「實際」說：「此中『際者』，謂永盡生死之涅槃。」又解釋「真如」說：「不改變真實義之自相，故名真如。」《大般若經》說：「云何他性由他性空？謂一切法，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定、法界、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實際、法爾由他性空，故名他性由他性空。」
般若波羅蜜，廣作如是說。
In the Transcendent Perfection of Wisdom, these twenty emptinesses are explained in great detail.
這二十種空性的種類和甚深義，皆依《般若波羅蜜多經》如是宣說。
月稱菩薩解釋〈現前地品〉中般若波羅蜜多的「法無我」、「人無我」和「二十種空性」在這裡算圓滿結束；這相當於由第九講頁47庚三略說六地菩薩所體證的空性開始說及的內容。下堂月稱菩薩會開示：「今當說信解般若波羅蜜多菩薩不共功德，結述〈般若品〉！」
註釋
1時論外道認為時間有自性，但世間的事物都在時間限制中運轉；不能離開時間獨自活動。當時間和事物結合起來，就出現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相狀。
2正如在《大般若經》第二會〈善現品〉，佛說：「如是一切，唯有假名，此諸假名，不在內，不在外，不在兩間，不可得故。」又說：「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於一切法，名假、法假及方便假，應正修學。」名假（nāma-saṃketa-prajñapti，羅什譯作名假施設）；法假（dharma-prajñapti，羅什譯作法假施設）；方便假（avavāda-prajñapti，羅什譯作受假施設）；玄奘在第一會譯作教授假；如果羅什的『受』解作『授』，這三個譯名便是一致。其實，梵文avavāda有教學、指導、貶斥、命令之意，合稱三假；是《大般若經》為了破除我們對世間名言的三種執取。第一名假是指這只是名言，沒有相應的客觀存在；「唯有名」；「但有名字」。第二方便假是以約定俗成的語言指稱緣起法「唯假施設」，「但以世間名字故說。」第三是法假，諸法的假名也是緣起，所以無自性不是實有；「唯有名」、「唯假施設」、「唯有假名」就是世俗諦的內涵。到了月稱菩薩將佛對世間言說的指導，例如世俗（saṃvṛti）、印定（saṃketa）、言說（vyavahāra）和假名（prajñapti）總括為世俗諦，堪稱得《大般若經》所指三假的神髓；「癡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現為諦，能仁說名世俗諦，所有假法唯世俗。」（〈現前地品〉頌二十八）所以月稱菩薩根據《大般若經》心要，亦從不認為修行人憑藉世間言說可以見勝義諦，「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現前地品〉頌三十至三十一）不承認由「愚人為量」的因明可以成為諸法實相的法印準則，這是月稱菩薩的創見。可惜當時佛教太重視因明和知識論，中觀正見幾湮沒無聞。這種顛倒要到十四世紀宗喀巴大師始能平反。
3《自釋論》所說的第十五種空「不可得空」，玄奘之《大般若經》譯作「無性空」，而《自釋論》第十六種空「無性空」，玄奘譯作「無性自性空」。《大般若經》對應「不可得空」經文說：「云何（不可得）無性空？無性謂此中無少性可得。當知無性由無性空，非常非壞。所以者何？本性爾故。是為（不可得）無性空。」
4《大般若經》第三會卷四百八十八與《入中論》的十六空所列名稱對照：
《大般若經》 次序 《入中論》 次序
內空 １ 內空 １
外空 ２ 外空 ２
內外空 ３ 內外空 ３
大空 ４ 空空 ４
空空 ５ 大空 ５
勝義空 ６ 勝義空 ６
有為空 ７ 有為空 ７
無為空 ８ 無為空 ８
畢竟空 ９ 畢竟空 ９
無際空 １０ 無初後際空 １０
無散空 １１ 無散空 １１
本性空 １２ 本性空 １２
相空 １３ 一切法空 １３
一切法空 １４ 自相空 １４
無性空 １５ 不可得空 １５
無性自性空 １６ 無性空 １６
其中大空、空空、一切法空次序排列不同；我認為月稱菩薩另有深意。自相空和相空的不同是月稱菩薩借自相空發揮大乘菩薩基道果的修行成佛綱領；而無際空與無初後際空；無性空與不可得空；無性自性空與無性空雖表面名稱不同，但內容則一致。
應用思考問題
1龍樹、月稱菩薩的傳統中觀傳到西藏，稱為應成。應成是龍樹、月稱菩薩繼承佛在《般若經》慣用非遮的方法，例如「非常非壞」。龍樹菩薩多用四句和四句否定；當別人向中觀陳述一套理論主張；月稱菩薩就用普通常識和理智分析，說出「如你所說，就會出現如下的謬誤！」這就是應成。所以月稱菩薩根本很少援用「因明」；觀乎當時印度佛教界就很流行「因明」這套玩意；用以給各宗派在表述自己見解時有共同辯論模式。究竟因明能否中效地探究諸法實性呢？我們亦必須注意到，運用因明的大前提，是大家要「極成」、「共許」。佛和當時的外道如數論、勝論在諸法「實有」上跟佛教已有不能共許的前提。所以龍樹、月稱菩薩就棄用「因明」，而清辯不單用因明，還用所謂自立量，利用勝義諦的觀點來立論；例如某某是真，因勝義諦故。除了正宗中觀瑜伽師智者取笑清辯不明勝義諦是甚麼東西外，外道都不會「共許」清辯自說自話自立「勝義諦故」。試寫一篇〈月稱、清辯、靜命（寂護）──誰是釋尊、龍樹「精神」的忠實追隨者？〉的論文。
2何以「不可得空」是釋尊破斥時輪外道認為時間實有？
3何謂三假？玄奘和羅什在《大般若經》對三假譯名各有不同的說法，試列表比較之。
4一般人認為和合有自性，例如五蘊由色受想行識和合而成，便成一實有的人；車廂、車輪和合便成一輛車，可是《大般若經》和《中論》〈觀因果品〉卻否定由色受想行識和合而成實有五蘊我。試依頌二一八解說之。
5二一八的「無性空」與頌二二零的「無性由無性空」兩者有何不同？
6佛說四空，是對治四有。試依頌二一八至二二三解釋四空。
7依宗大師說「他性」是梵語，它具有三個意思，試分別解釋。
8比較《大般若經》第三會和《入中論》十六空名相次序的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