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講 安忍品
《入菩薩行》（Bodhicharyāvatāra）
寂天菩薩 造頌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日期：二零零四年一月十日
由〈安忍品〉第十二頌至五十頌，說明了當我們遭受損害時，為了不讓自己受苦，不但不應產生瞋恚，反而應該對這些損害修安忍，這包括了兩方面：第一是淨除瞋恚；第二是修行安忍。
這次講座，首先要解釋的是在面對別人的譏諷、誹謗和斥責時，該如何修安忍？如何不因敵人以說話斥責我們，令我們難堪而起瞋恨？由第五十二頌至六十三頌，寂天菩薩教我們在世間八法的毀譽、稱譏、苦樂和得失中，怎樣可以不動心來修安忍。現在人類物質生活豐盛，但仍有這麼多的煩惱，主要是因為我們太過著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而由第五十二頌開始，寂天菩薩教我們如何在譏毀中修安忍。
寂天菩薩首先說：「心意無形體，誰亦不能毀。」別人的譏毀，「於身既無害，心汝何故瞋？」世尊在《法句譬喻經》中提到祂看透了人生的眾生相，根本是「虛偽無主」，一切社交應酬，職場攻略，「一毀一譽，但為名利」；說穿了我們怕別人不喜歡自己，譏毀自己，會阻礙自己的名聞利養。但寂天菩薩說：「在自己命終時，一切名利亦必須捨去。『然為利養瞋，福盡惡當生。』」我們應利用有限生命，努力淨除罪惡，積聚福慧資糧，勿為了無意義的名聞利養而去追逐，「唯行罪惡事，苟活義安在？」接著，寂天菩薩駁斥了「謂謗令他疑，故我瞋謗者。」和「謂此唯關他，是故吾堪忍。」二種自私的態度。由第六十四頌開始，寂天菩薩要我們消受因「我所」受害而生起瞋怒，例如如何不會因敵人傷害自己的朋友而起瞋恨？一般人除了因自己受損害而生瞋恨外，對自己所執著的事物，也會因其受損而生瞋；當自己所執著的對象受到損害時，在不背離尊師、親人和朋友的情況下，把對他們的愛執丟掉而修安忍。頌六十四至頌六十九，寂天菩薩提醒修行人要避免因「我所」，例如我所信仰的三寶、上師和親友等，受到譏毀而生起瞋恨。當我們深明「因佛遠諸害」，佛如大日，憑一兩句詆毀惡語就可以傷害到佛嗎？這當然逼使我們反省，作為佛弟子，所作所為要「宜乎佛族業」，不要令佛丟臉！做一些積極有效弘揚正法的事吧。當自己的上師、親友遭到譏毀，「思彼皆緣生，知已應止瞋。」別人的詆毀只令我們更加相信上師的慈悲，更加珍惜和自己親友的緣份。總括來說：在濁世中的眾生如果未聞、思、修正法，他們都會因名利而互相傷害，就好像待宰的牛群被送往屠房途中，仍然不停互相踢鬧狂嗥一樣；所以無論別人用什麼形式來傷害你，或者自己相信的三寶、上師和親友，寂天菩薩說：「此中孰無過？孰為有過者？」「因何昔造業，於今受他害？一切既依業，憑何瞋於彼？」最後，寂天菩薩一如佛陀的教示：「如是體解已，以慈互善待。故吾當一心，勤行諸福善。」（佛在《法句經》〈雙品〉第五頌曾說：「在於世界中，從非怨止怨；唯以慈止怨，此古聖常法。」）在這裏特別要留意的是，寂天菩薩分析貪是瞋的最大助緣；美好的事物，人人喜愛，但不能過份貪著，免生貪心；與其說瞋恚帶來直接傷害，倒不如說貪愛才是背後的黑手；「如是心所貪，能助瞋火蔓，慮火燒德屋，應疾厭棄彼。」總結頌五十三到頌七十五，寂天菩薩分析出瞋怒的原因，要我們淨除瞋怒，修持耐怨害忍。
最後，寂天菩薩總結：「安忍苦不劇，復能成大利，為除眾生害，欣然受此苦。」當我們能做到別人譏毀自己和自己的朋友而不起瞋怒時，尤有進者，由頌七十六至八十六，當聽到別人對自己冤家仇人讚頌恭維，如何令內心不生起瞋恚？寂天菩薩透過內心智慧與煩惱相互辯論質問的方式表達出來：提醒自己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目的，就是要令一切眾生得快樂，所以敵人縱有名聞利養，都要隨喜；寂天菩薩說：「初欲有情樂，而發菩提心，有情今獲樂，何故反瞋彼？」同時提醒末世的修行人，要好好珍惜自己的信心、福善和功德，反省過往所造種種惡業，改過自新；內心不可生起嫉妒、瞋恨，不跟別人競勝；「於昔所為惡，猶無憂愧色。」
（五十二）
心意無形體，誰亦不能毀，
若心執此身，定遭諸苦損？
由於此心識(註釋1)不是物質性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方式也不能把它毀掉；但是若心執著自己身體（例如當別人以惡言、斥責或譏笑我們的長相時），心會作出反應，跟著感覺到痛苦。
（五十三）
輕蔑語粗鄙，口出惡言辭，
於身既無害，心汝何故瞋？
當別人對我輕視，說難聽的話，甚至口出惡言相罵時，既然這些說話對身體毫無傷害，心意啊！你為何要生瞋恨呢？
（五十四）
謂他不喜我；然彼於現後，
不能毀損我，何故厭譏毀？
（這些惡言惡語，雖然代表）他不喜歡我；但事實上，無論在今生或來世，別人對我如何討厭，都不會毀損我，那麼我為何要厭惡別人的譏毀呢？
（五十五）
謂礙利養故；縱我厭受損，
吾利終須捨，諸罪則久留。
或有人說：「這些譏毀將會障礙我得名聞利養；我縱使討厭這些譏毀，因為這樣會使自己的名聞利養遭到損害，然而臨命終時，我仍不得不捨棄這些名聞利養；而瞋害的罪業卻會長久留存在心相續中。」
（五十六）
寧今速死歿，不願邪命(註釋2)活，
苟安縱久住，終必遭死苦。
我寧願現在迅速死去，也不願過邪命活，苟且偷安地過日子縱然可以活得長久些，但最終也必定要面臨死亡和墮落的痛苦。
（五十七）
夢受百年樂，彼人復蘇醒，
或受須臾樂，夢已此人覺；
假使有人在夢中享受了百年快樂以後才蘇醒過來；而另有一人在夢中只享受了短暫的歡樂就醒過來；
（五十八）
覺已此二人，夢樂皆不還，
壽雖有長短，臨終唯如是！
這兩人醒來以後，同樣不可復得夢中的快樂。人的壽命雖然有長有短，但死時也帶不走生前的任何享樂。
（五十九）
設得多利養，長時享安樂，
死如遭盜劫，赤裸空手還。
不管我們得到多少的利養，能夠享受安樂多長久，在死亡的時候，這些財富及享樂就如同遭強盜洗劫後一樣，光著身體，空手而歸。
（六十）
謂利能活命，淨罪並修福，
然為利養瞋，福盡惡當生。
或有人說：「利養能維持我的生活，使我有條件淨除罪惡，增長福德。可是，如果為了利養而憎恨他人，豈不是會產生罪惡而斷送福德嗎？」
（六十一）
若為塵俗活，復因彼退墮，
唯行罪惡事，苟活義安在？
如果為了追求世俗的利養而活著，並因此而退失安忍難行，只做惡事而使來生墮落受苦，這樣子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六十二）
謂謗令他疑，故我瞋謗者，
如是何不瞋，誹謗他人者。
有人說：「譏毀會使別人對我失去信心，因此我要瞋恨譏毀我的人。」既然是這樣，當別人（例如某些高僧大德）受謗時，你為何不同樣生起瞋恨呢？難道這些誹謗不會毀壞他人的信心嗎？
（六十三）
謂此唯關他，是故吾堪忍。
如是何不忍，煩惱所生謗。
如果說譏毀別人（例如高僧大德）跟我沒有關係（因為譏毀的是別人，不是我，我怎知道受譏毀的人私下有沒有犯錯），所以我能容忍（但別人譏毀你，你有沒有反省自己可能有犯錯？所以譏毀的因緣具足時，譏毀傷害便必然出現，與譏毀你的人無關(註釋3)；所以受到譏毀傷害時，知道譏毀的原因是煩惱和其他條件成熟）；那麼怨敵出於煩惱而作出譏毀，導致別人對自己失去信心，這只不過是與煩惱因緣有關，你又為何不能忍受呢？
（六十四）
於佛塔像法，誹詆損毀者，
吾亦不應瞋，因佛遠諸害。
對那些誹謗詆毀，甚至破壞佛塔、佛像和經典正法的人，我也不應生氣；因為三寶本性空寂，遠離了各種損害(註釋4)。
（六十五）
於害上師尊，及傷親友者，
思彼皆緣生，知已應止瞋。
同樣，對於傷害上師和親友的人，我們也應這樣思惟：「這些傷害都是從業緣而生」，然後藉此努力制止自己的瞋恨。
（六十六）
情與無情二，俱害諸有情，
云何唯瞋人？故我應忍害。
有心識的人與無心識的事物(註釋5)，二者皆會傷害有情，為何我們只是瞋恨有心識的人呢？所以我應忍受別人的傷害。
（六十七）
或由愚行害，或因愚還瞋，
此中孰無過？孰為有過者？
一方出於愚癡而傷害他人，另一方則因愚癡而對之起瞋恨，這兩種人之中，哪一個沒有過錯？誰人有過錯而應受責怪呢？
（六十八）
因何昔造業，於今受他害？
一切既依業，憑何瞋於彼？
為什麼我從前要造下傷害別人的惡業，而現在受到報應呢？（現在受到別人傷害，我們應抱怨為什麼自己過去造了傷害別人的業。） 既然一切都根源於自己往昔的業力，我憑什麼瞋恨傷害我的人呢？
（六十九）
如是體解已，以慈互善待。
故吾當一心，勤行諸福善。
如是體悟了解這個道理後，就應該以慈悲心來彼此對待，所以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努力做各種有福德的善行。（如果我們現在能善待別人，種下善因，將來就不會被傷害。）
（七十）
譬如屋著火，燃及他屋時，
理當速移棄，助火蔓延草。
譬如某棟房屋正在起火燃燒，並燃向相鄰的屋子，這時，理應迅速移開能夠助長火勢蔓延的草木等物。
（七十一）
如是心所貪，能助瞋火蔓，
慮火燒德屋，應疾厭棄彼。
同樣，內心所貪著的任何人與事物，都能助長瞋心的蔓延，如果擔心瞋火燒壞自己的功德屋，就應該立刻厭棄所貪著的一切(註釋6)。
（七十二）
如彼待殺者，斷手獲解脫，
若以修行苦，離獄豈非善？
有人犯了被砍頭的重罪，朿手待殺；若因斷手而得以活命，何樂而不為呢？同樣，若以忍受辭親割愛等修行的小苦，而能脫離地獄等大苦，這不是很好嗎？
（七十三）
於今些微苦，若我不能忍，
何不除瞋恚，地獄眾苦因？
對於現在這些小小的痛苦，為什麼我不能忍受呢？為了我未來不受痛苦，為什麼現在不把生到地獄去受苦的因–瞋恚心–消除呢？
（七十四）
為欲曾千返，墮獄受燒烤，
然於自他利，今猶未成辦。
因為貪欲受阻而瞋害他人，以此我已經歷過千百次墮地獄受燒烤的痛苦了；可是，儘管我已受過如此多的苦難，對自己和他人的利益卻毫無所成。(註釋7)
（七十五）
安忍苦不劇，復能成大利，
為除眾生害，欣然受此苦。
耐怨害忍的痛苦其實不是那麼嚴重，反之，更能成就自他的大利益；故此，為了消除眾生所有的苦難，我應當欣然忍受這點輕微的痛苦。
（七十六）
人讚敵有德，若獲歡喜樂，
意汝何不讚，令汝自歡喜？
如果有人稱讚你的敵人有功德，因而稱讚的人和被稱讚的人都得到快樂。那麼意識啊！你為何不隨喜稱讚你的敵人，讓自己也一起快樂啊！
（七十七）
如是所生樂，唯樂無性罪，
諸佛皆稱許，復是攝他法。
讚歎隨喜所得的喜樂，這種喜樂是純淨的，沒有罪性的（如果我們因隨喜敵人的功德而得到快樂）；這都是諸佛所稱讚的德行，也是一種攝受他人的方法。
（七十八）
謂他獲樂故，然汝厭彼樂；
則應不予酬(註釋8)，此壞現後樂。
如果說讚歎將使敵方獲得快樂，而你卻不希望他得到快樂；那麼你也不該支薪使你的僕人快樂；但這樣做將毀壞你今生和來世的安樂。
（七十九）
他讚吾德時，吾亦欲他樂，
他讚敵功德，何故我不樂？
當別人稱讚我有功德的時候，我也希望他得到快樂；但是當別人稱讚仇敵有功德時，為什麼我總是感到不樂意呢？
（八十）
初欲有情樂，而發菩提心，
有情今獲樂，何故反瞋彼？
我原先希望一切有情都能獲得安樂，因而發了「為利眾生願成佛」的菩提心。現在有情確是獲得了安樂，為何我反而為此而瞋恨他呢？
（八十一）
初欲令有情，成佛受他供，
今見人獲利，何故生嫉惱？
最初發心時，我是希望一切有情成佛而普受三界眾生的廣大供養；可是現在看到別人獲得了一點微薄的名聞利養，為什麼反而生起嫉妒苦惱呢？
（八十二）
所應恩親養，當由汝供給，
彼今已自立，不喜豈反瞋！
眾生都是你應該贍養的恩人和親人，應當由你親自供給他們生活利養，如今他們已能靠自力得到利樂，難道你不感到高興，反而還生氣嗎？
（八十三）
不願人獲利，豈願彼證覺？
妒憎富貴者，寧有菩提心？
如果不願眾生獲得一些小利益，你又怎可能希望他們證得無上菩提呢(註釋9)？嫉妒、憎恨別人富裕尊貴的人，又怎會有菩提心呢？
（八十四）
若已從他得，或利在施家，
二俱非汝有，施否何相干？
如果仇敵等人已從他人那處獲得了利養，或者那些利養仍然留在施主家中，這些利益都沒有你的份兒；其實別人對怨敵施或不施，與你又有何相干呢？
（八十五）
何故棄福善，信心與己德？
不守已得財，何不自瞋責？
為何去瞋害別人而拋棄自己的福善、信心與功德呢？不好好地守護自己已經得到的功德善財，為何又不去瞋恨責怪自己呢？
（八十六）
於昔所為惡，猶無憂愧色，
豈還欲競勝，曾培福德者？
對自己以前所造的罪惡，你不但不憂慮愧疚，悔改自新；難道你還想繼續以嫉妒瞋惱去和其他有福德者(註釋10)爭強鬥勝嗎？
註釋
1心相續（mental continuum, Saṃtāna）：又譯為心識連續體，或意相續；相對於唯識學派的阿賴耶識，是眾生輪迴的主體。
2邪命：以不正當的手段得到利益、資財。第一：以殺業為職業；第二：以矯詐、諂媚的說話，希望得到利益；第三：方便研求，不斷地對人家很好，但目的只是想得到更多的利益；第四：以利求益：給人家一塊錢，卻希望能得到十塊錢的回報，背後有不合理的貪求，例如高利貸。
3很多的誹謗、是非、喜惡等，都是由於業力因緣所招感的法，不是理智所能了解的。譬如有的人言行如法，但別人總覺得他討厭，於是對他生起了誹謗。以前釋迦牟尼佛在世時，外道首領飲光每看到世尊，便覺得世尊長得很憔悴，所說的話也很刺耳，這些都使他無法自主地去誹謗佛陀。
4這些詆毀三寶的人只是在造惡業而已，事實上不可能真正傷害到三寶。在真實而言，三寶是不可能被傷害的，因為佛已經遠離被傷害的可能性。佛經中說，如果有人詆毀三寶，就猶如「仰天而唾，唾不污天；還污己身」。
5無心識的事物對有情的損害，可以用地、水、火、風四大來代表，例如四大不調而生病，也是一種傷害。人們之所以對無心識的事所造成的損害不生瞋，是因為認識到無情法沒有自主傷害別人的能力，覺得只是自己運氣不好；而對有情的傷害，往往會覺得別的有情有獨立傷害人的能力，所以他應該對此負責，應該對他生起瞋恨，讓他不再對自己施加傷害。而當修行人體證人無我後，便知道敵人傷害自己都是因緣而致，不能自主。
6瞋的產生主要來自貪，當自己過度貪愛某人或事物，只要某人或事物受到負面影響，因愛成恨，馬上便會生起瞋心。所以要厭棄、丟掉的東西是什麼？不是背離三寶、朋友，而是把對他們的愛執丟掉。內心一旦沒有貪執著的對象，瞋恚就很難生起或加強。
7因偏袒或執著自己親友而生起瞋恚；事實上對自己和親友都沒有好處，不能有實質的幫助。
8如果我們認為別人的快樂只是他的事，與自己無關，所以不必隨喜；但寂天菩薩反駁並舉了一個例子：我們僱用工人來工作；為了讓他願意繼續工作，所以付錢作為工人的報酬。如果認為付的錢只是工人的高興，而不是讓自己高興，那麼你應該取消付錢給工人，因為這筆錢只會令工人快樂，而不會令你快樂；如果有這樣的想法和行動，你現在一定不開心，因為工人會離職，再沒有人為你工作。
9這些人為自己辯護說：「我只是不希望別人在世間法上太過份了，世間八法是眾生的輪迴之索嘛！至於出世間的功德，我是隨喜的。」寂天菩薩反駁說，假如有人不能容忍別人的安樂，而希望所有人都得到無上大安樂；阻止別人得小安樂，是要幫助所有的人得到無上安樂，誰會相信這種自相矛盾的謊言？
10敵人得到名聞利養，是因為他往昔曾作福德善業，現在因緣成熟而得快樂果報而已。
應用討論問題
一）寂天菩薩說：「語言上的譏毀根本不能傷害到我們的身體，但為什麼我們還要害怕？到底我們真正害怕的是什麼？」
二）世尊在《法句譬喻經》〈忿怒品〉說：「世有八事興長誹謗皆由名譽，又貪利養以致大罪累劫不息。何等為八？利衰毀譽稱譏苦樂。自古至今鮮不為惑。」古聖大德如阿底峽尊者、仲敦巴等，常提到真正的修行人要心捨此生之事；心捨此生主要是指放棄世間八法。但現實是人生在世，根本不可能避免會有苦樂利衰稱譏毀譽，我們只能不受這八法污染自己心意。試從寂天菩薩單就稱譏這點，來闡述一位修行人怎樣住於菩薩行？怎樣調伏其心，才不受稱譏念垢的污染？
三）佛教允許修行人過簡樸的生活，以正當的方法來謀生，這種職業稱為正命。相反，因貪染財富而做出邪命行為，寂天菩薩認為極其不智。試引頌以對。
四）寂天菩薩提出一點：「瞋恨和貪染是相連的。」因為貪染享樂，若果得不到樂受，就起瞋恨；自己得不到樂受，人家得到就嫉妒。所以寂天菩薩提出了對治瞋恚的道理，就是要時刻了知貪染樂受和財富是沒有用的；因這些享樂都是無常不實，頂多只是帶來惡果。試引第五十九頌說明。
五）阿底峽尊者說過：「利養是纏縛修行人最惡毒的法，能從利養中解脫出來的人，是人中蓮花。」其實財富本身並不是邪惡、壞透的，最重要的是怎麼去運用這些財富。但是凡夫的心無始以來對財富利養特別貪執，如果一個修行人的心轉移到這方面，自心也會被煩惱染污；而寂天菩薩在第六十頌亦有同樣的看法，反駁那些找藉口來貪染名聞利養的修行人。試詳述之。
六）據說，龍欽心髓傳承祖師巴楚仁波切完全遠離俗務，一生沒有住在房子內，過著野外流浪的生活，隨意在森林、山洞或不知名的途中停歇，來去無跡，為的是不想陷入世間八法的孽網中。試以寂天菩薩〈安忍品〉第六十一頌說明修行人要安貧守道的道理。
七）寂天菩薩提醒我們：「當見到有人誹詆損毀佛塔、佛經和佛像時，不要立刻生氣；應當檢視自心有沒有執著『我所有』；並從勝義諦的角度認識到佛已離受損害的因緣，根本沒有人能夠傷害得到。」試詳述頌六十四的本義。
八）有些人因害怕家人反對他們學正法而誹謗三寶受惡果，於是隨順他們的惡業，放棄學佛，放棄正法；你覺得這樣做是否可行？對自他有沒有益處？試根據頌六十四和六十五闡述。
九）寂天菩薩提出我們要避免因為別人傷害自己所喜愛的人，而起瞋恨心。其中一個方法是生起一種不在乎別人傷害、不報復別人傷害的善心；試依頌六十六至頌六十九說明。
十）寂天菩薩教導我們避免因為傷害自己所喜愛的人，而起瞋恨心。由頌七十起至頌七十五，他提出了三種方法：第一是避免讓自己已生起的功德受損；第二是思惟能忍小苦就能避免墮地獄的大苦；第三是思惟安忍能消除眾生的禍害。試根據頌文一一申述之。
十一）紅教成就者米滂仁波切（Mipham Rinpoche, 1846-1912）說：「公平正直天人道，虛偽狡詐邪魔道。」一個真正修行的人，不管別人如何對待自己，都應以公平正直的心去對待。對於怨仇的功德亦應正面承認；別人讚歎仇敵時，不會生瞋恨；相反，應能隨喜。試引頌文說明。
十二）我們初發菩提心，目標是利益眾生，帶領他們解脫。因為眾生往昔種下善因，現在樂果成熟，得到名聞利養，有大利益，而自己內心受「我見」、「我愛」所障蔽，對別人快樂及受人信戴反生起瞋恨及嫉惱，完全忘記了最初入佛門的本懷。試引寂天菩薩頌文之義以警醒自己。
十三）博多瓦格西（Geshe Potawa, 1031-1105）說：「我最大的毛病是別人有再大的功德，我也看不到，別人再小的過失，我也看得出來，而自己的過失再大也無法自知。」現在末法時代，人類自相續的煩惱熾盛，尤其是「我見」、「我愛」二魔作祟，所以佛弱魔強。其中最明顯的是修行人不好好地珍惜守護自己的功德善財，還要去覬覦別人，尤其是敵人的名聞利養，見到別人超勝，就去攀比；比不上人，就心起嫉妒；不去追尋根源，實在是自己修行福德不夠，前生惡業未淨所致。這種競勝做法只有糟蹋、坑害自己，摧毀自己辛苦積累的功德善財。試引寂天菩薩〈安忍品〉第八十五和八十六兩頌，以作修行人當頭棒喝的警句！
第十一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