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四十五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11年2月19日
導言：一切眾生皆可成佛的根本因
佛教之可貴，在於它能讓一切眾生都有達到離苦得樂，最終解脫的平等機會，通俗來說是「一切眾生皆可成佛」！對我們中國人來說「人皆可以為堯舜」，這句話打動不少有識之士放棄名利，遁入空門。但是「一切眾生皆可成佛」帶出了兩個疑問，是眾生自身早具有必定成佛的因，所以令一切眾生最終成佛；抑或成佛之因來自外在，眾生能否成佛，端靠這外來力量呢？答案若是前者，不禁令人質疑，如果眾生早具成佛之因，為何眾生不本來就是佛，還要輪回，甚至有些還要下墮地獄受苦？如果答案是後者，成佛要靠外來力量，萬一這外來力量沒有選擇某類眾生，「一切」眾生皆可成佛便變成「有些」眾生可以成佛。前者有點像「自生論」，蘋果裡早就有蘋果，不必依賴種子。後者有如「他生論」，來自外在力量的成佛之因，只將機會讓予某些人成佛，例如唯識強調清淨種子寄存在阿賴耶識，所以唯識一定要兼提種姓論，例如有「一闡提」，有類眾生終極不能成佛；自圓其說。前者就好像堅持先有蛋才有雞，後者就堅持先有雞才有蛋。執實有雞和蛋；智者斥之為斷見（參見《入中論》講義第三十七講提要）。依《入中論》的說法：「有雞必然同時有蛋，雞和蛋是相待而有。」再以蘋果為例，蘋果的種子可培養成蘋果；咬一口蘋果，就會發現蘋果內有種子。
大悲心：貫穿成佛始終的種子與果實
眾生皆可成佛不單是眾生具有成佛之因大悲心；釋尊更是因大悲心而長久住世；虛空未盡，輪回未斷；佛永不入涅槃，保證眾生逐一成佛；「聲聞中佛能王生、諸佛復從菩薩生，大悲心與無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聲聞和中佛（緣覺）皆從能王（佛陀）的語而生；諸佛則由菩薩而來；而菩薩是由大悲心、無二慧和菩提心三種正因而來！「悲性于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贊大悲心。」由於大悲心是菩提心和無二慧的根本；而且對豐盛廣大的佛果而言，惟有大悲心才是佛果的種子；同時佛果要以如水般的大悲心灌溉，才能成長；最後佛果成熟，自他和一切眾生便時常享用到佛陀大悲心的救度。總括來說，眾生因大悲心而成佛，成佛後又因大悲心而不入涅槃，長久住世，利益眾生；「諸佛過去及未來，現在盡於虛空際，安住世間說正法，救濟苦惱眾生者。」所以月稱菩薩特別強調諸佛雖然安住法身，出於諸佛的大悲心和弘誓，應機恰遇眾生的福德又具備，佛便不可思議地示現說法度生；「如是佛住法性身，現前雖然無功用，由眾生善與願力，事業恒轉不思議！」
三身判教：法身、報身與化身的教法開展
今次的講座，月稱菩薩指出釋尊歷劫修行，圓滿法雲地智波羅蜜多，並於色究竟天成佛（龍樹菩薩更指出當時釋尊是以淨居天天王身相成佛），是時佛陀以佛智體證真如；當佛智體證真如時，佛的心、心所停止活動。佛的無分別智與真如，如水注水，無可分別；這時佛（智）恒常安住於無生法性，這種狀態就是佛的法身。而聖人所見勝義諦諸法無生就在這種情況下出現。既然法身沒有任何心識活動，更非心識所知境（，正如寂天菩薩說：「勝義非心境，說心是世俗。」）龍樹、月稱菩薩從何得知法身是甚麼？答案是法身唯由報身證知，再經報身佛轉告十地菩薩，由十地菩薩以語言文字告訴世人。報身佛以一種修行人甚深的溝通方式，例如在根本定中告知龍樹、月稱這些起碼是已見性登地的菩薩，我們再由龍樹菩薩以後得智寫的《中論》，月稱菩薩集解的《入中論》再經語言文字告訴我們；「盡焚所知如乾薪，諸佛法身最寂滅，爾時不生亦不滅，由心滅故唯身證。」佛智恒住於真如、形成法身；所以月稱菩薩稱法身為「（佛的）智慧自性身」；除了智能資糧外，佛歷劫修行十種波羅蜜多，積聚無量福德資糧，這些福德聚合招感佛的報身；佛這個報身一則契證法身，一則攝持在歷劫修行所招感的功德聚。不過，我們要注意一點，佛的報身和法身一樣，不是凡夫心識所分別境，亦是離開一切心、心所活動的；所以被無明障蔽慧眼的凡夫見不到報身；換言之，佛報身所依的報土必定是超出三界的。只有十地菩薩在進入甚深禪定，遠離所有概念建構才能見到報身佛，接受法教；「此寂滅身無分別，如如意樹摩尼珠，眾生未空常利世，離戲論者始能見。」
佛的大悲心周遍法界，祂關懷一切眾生。祂不單止以報身形態，向龍樹、彌勒、月稱和無著等高階菩薩說諸法真實義和如何獲得真實義的方法次第；祂更透過十力、四無礙、四無畏等佛十八不共法，以化身形態，向仍被無明障蔽慧眼，流轉生死，受盡八苦折磨的眾生說法。釋尊雖久遠成佛，幸得祂在菩薩修行時許下「乃至有虛空，以及眾生住；願吾住世間，盡除眾生苦！」的弘誓，當這個強大的誓願業因等流成熟；再加上有緣善信的福德條件成熟，祂便以無量變化身向三界內不同的天體，如幻似化、如浮水印月般出現：佛誕生、住世和入滅的本生事蹟。例如我們以釋尊和這地球為本位；釋尊雖久遠成佛，然在二千五佰五十五年前，以化身示現在藍毗尼園出生，於菩提伽耶金剛座成道，在拘尸那城雙林間入滅；示現出祂的僧團有多少人？在祂報土的菩薩眷屬生活狀況又如何？祂在地球所說《阿含經》教法內容？祂如何修行？「能仁於一等流身，同時現諸本生事，自身雖已久遷滅，明瞭無雜現一切。」「何佛何剎能仁相，諸佛身行威力等，聲聞僧量如何行，諸菩薩身若何時？」「演說何法自若何？如何聞法修何行？作何佈施供佛等，於一身中能普現。」「如是持戒修忍進，禪定智慧昔諸生，彼等無餘一切行，於一毛孔亦能現。」不但如此，三世諸佛的報身特徵更是「一多無礙」；透過佛的十八不共法，祂們的化身亦是「於一現一切，一切入於一」的不可思議境界。所以佛的化身於一毛孔亦能示現出其他佛的事業；「諸佛過去及未來，現在盡於虛空際，安住世間說正法，救濟苦惱眾生者。」「從初發心至菩提，一切諸行如己行，由知諸法同幻性，於一毛孔能頓現。」「如是三世諸菩薩，獨覺聲聞一切行，及餘一切異生位，一毛孔中皆頓現。」就以釋尊為例，祂宣說阿彌陀佛西方極樂的教法。西方極樂不是報土，因為沒有超出三界，所以仍是變化土。《佛說阿彌陀經》這樣記載：「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而作為化身的彌陀，壽量雖長至無數劫；但祂仍會示現涅槃，據西藏大德噶瑪恰美（1613-1678）的極樂願文說：「彌陀入滅後，觀世音菩薩旋成正覺，號勝光妙聚王如來；再過無數劫，西方極樂世界勝光妙聚王如來入滅後，大勢至菩薩亦成佛，號堅德寶聚王如來。」西方三聖分別以化身在西方接引帶業往生的凡夫。」既然可以帶業往生，所以能否成功，端視乎彌陀的大悲心。凡夫雖是窩囊飯袋，只要信願具足，便可往生。經過月稱菩薩《入中論》的邏輯推斷，極樂世界不止真實，帶業往生更是五濁惡世眾生得到拯救的福音。
月稱菩薩在《入中論》的佛三身說有很多密意；以三身來「判教」便是其中之一。判教是漢傳佛教的特色，我是漢族修行人，就先說這個吧！法身佛在真如說《大般若經》，講述諸法真實義，紹隆這個諸法真實義的是龍樹《中論》和月稱《入中論》。報身佛在密嚴報土說《解深密經》，講述如何修證諸法真實義的方法，例如禪數的教法，紹隆這個教法有彌勒和無著的《慈氏五論》。化身佛於古代印度恒河一帶說《阿含經》，講述諸法緣起及還滅方法！並因大悲心關照末世眾生說《阿彌陀經》，介紹帶業往生，另覓理想園地修學佛法。我以為法報化三身所說教法並無高下，端視乎修行人福慧質素，接收程度，當然法身佛所說法最甚深難得，殊勝稀有！如此類推而矣；至於淨土法門，既是諸佛恩典，豈能以不感恩之心對待！
原典頌詞解析：佛果的身與功德
丁二 佛果的身與功德
戊一 三身
法身：最極寂滅，由心滅故唯身證
己一 法身
月稱菩薩說：「今當說佛法身。」
17 盡焚所知如乾薪，諸佛法身最寂滅，
爾時不生亦不滅，由心滅故唯身證。
The pacification that comes from the burning of all the day tinder of objects of knowledge, within the dharmakāya of the conquerors. At that time there is no origin and no cessation. Since minds have ceased, it is experienced directly by the body (kāya).
（佛寂滅時）燒盡所有如乾柴般的所知障，這便是諸佛的法身，此時無生亦無滅，由於心識已止息，所以（一切經驗是）直接由「身」體驗。
法身，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作「智慧自性身」；宗大師則稱為「佛智本性身」。印順法師稱「佛自性身」。《善顯密意疏》說：「佛智本性身由智慧火，盡焚一切如乾薪之二相所知境，即如所知自性不生行相而轉。」意思是說佛入滅時因為智慧火燒盡所有如乾柴般的所知障，所以佛入滅後的存在狀態是沒有任何心識活動。所以宗大師為佛的法身下定義說：「智慧自性不生行相之寂滅真實義，即是諸佛之法身。」所謂諸佛的法身，就是以智慧為體，不生不滅，沒有任何活動相狀的無生狀態。宗大師更引《能斷金剛經》說：「應觀佛法性，即導師法身，法性非所識，故彼不能了。」佛恒常安住的（無生）法性，亦是（諸佛）導師的法身；法性無生，所以沒有心識活動，更非心識所知境。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由於此智真實義境，諸心心所畢竟不轉。」宗大師補充說：「無分別智與真實義，如水注水無可分別；故世俗安立，唯立報身證彼佛果也。」更引經說(1)：「曼殊室利，當知不生不滅，即是如來增語。」
對於勝義諦非心識所行境，這是中觀應成派一貫的說法。(2)月稱菩薩在《淨明句論》說：「云何勝義諦；謂尚非心所行，況諸文字，此謂無分別。」又說：「此（法）身雖無分別，如如意樹及摩尼珠。」意思是說：所謂無分別是沒有心識的活動；亦即是離開心、心所活動。月稱菩薩特別強調：雖然佛入寂滅，可是，佛亦能像如意樹和摩尼珠一樣，能廣作利益眾生之事。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智慧品〉頌三十五至三十七已廣述此義。(3)
報身：如如意樹摩尼珠，離戲論者始能見
己二 報身
18 此寂滅身無分別，如如意樹摩尼珠，
眾生未空常利世，離戲論者始能見。
This pacified body is resplendent, like the wish fulfilling tree, and without conception, like a wishing jewel. It will remain always until living beings are liberated, for the fortune of the world, it is perceived by those who are beyond conceptual construction.
這個好像如意樹一般發光發亮的寂靜身，亦好像（滿願）摩尼寶一樣，（就算）離開思慮，亦能無私地把世間財富賜給眾生，直至每個眾生都能得到覺悟。但是這報身只有那些（久修梵行，廣積福慧）遠離所有概念建構（四邊八戲）的聖人才能見到。
宗大師稱報身（sambhogakāya）為受用身（complete enjoyment body），並說佛的法身「唯（報）身證」，4同時離開分別心，心所的緣故，所以是寂滅身（pacified body）。印順法師稱報身為「法性所生身」；並指出法身和報身本無嚴格分別，從法身分出報身是因契證法身和攝持在因地所積習的功德聚兩者而有。通常凡夫不能見佛報身，只有十地菩薩（有兩說，一說由初地起；一說唯清淨地亦即第八、九、十等三地）始能見報身。報身的特徵是「一多無礙」，所謂「於一現一切，一切入於一。」
報身何時出現？米滂仁波切在注釋說：「當心、心所概念建構徹底斷滅，同時與法界同於一味；離一切分別念的報身便生起。而其中過程都是任運（effortless）和離一切活動。」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解釋報身佛如何施恩給眾生說：「（報身）此身雖無分別，如如意樹及摩尼珠，亦為成滿所欲之因。此身為利世間故，盡未來際，常住於世。言常者，長久遠住。是故當知，生死未空，虛空未盡，諸佛恒以此相饒益有情安住世間。又此百福相好莊嚴之身，唯諸菩薩已離戲論，久修福智二種資糧，證得無垢淨慧鏡者，始能現見；有戲論者，則莫能見。」意思是說：報身佛雖沒有心、心所活動，卻好像如意樹及摩尼寶一樣，能成為眾生滿願的依據。5而報身佛亦為了利益眾生，在未來際久遠地住世。所謂輪回未空，虛空未盡，諸佛恒以報身相利益眾生。由佛的福德資糧招感的報身，一般凡夫和初基修行人是見不到的，只有十地菩薩，因祂們煩惱習氣已斷除，遠離戲論，又有廣大的福德智慧資糧，才能現見報身佛。6
化身：於一身及一毛孔示現自一切行
己三 化身
庚一 於一身及一毛孔示現自一切行
化身佛能於自身毛孔中示現自己功德事業。
19 能仁於一等流身，同時現諸本生事，
自身雖已久遷滅，明瞭無雜現一切。
The Powerful Able One can display at once within a single rupakāya, corresponding to its cause, the births, abiding, and cessation, of his previous lives, in effortless display of everything that happened during his previous lives now ceased.
諸佛能於一個等流身中；將祂的誕生、住世和入滅的本生因緣，清晰無雜染地于一瞬間任運顯現。
宗大師將化身（rupakāya）稱作等流身（emanation body），他說：「由佛法身，或由上述色身之力，離前受用身（報身），起餘化身，即是法報等流果身。此身唯以調伏眾生因緣而起，為顯此身差別亦不可思議。」在宗大師看來，諸佛的法身和報身同樣是沒有任何分別活動的寂靜身，兩者的不同點是法身偏向于以佛智緣真如，同時佛的法身是佛報身所體證的境界。而報身是佛的福德聚招感而來，雖是沒有任何分別活動狀態，但像如意樹、摩尼寶般能默然地利益眾生；而佛報身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身相，只有十地菩薩才可看見。佛的化身明顯是一個色身，是佛因應眾生根器成熟，就好像在明鏡中出現影像般，顯示出很久以前發生過的本生事蹟，佛這種神通示現，對凡夫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20 何佛何剎能仁相，諸佛身行威力等，
聲聞僧量如何行，諸菩薩身若何時？
What the Buddha lands and their Powerful Able Ones were like, their bodies, action, strengths and powers, how were the Śrāvakas, and what they were like, what forms the Bodhisattvas took there?
（佛的化身亦清楚地示現並告訴我們：）哪一個佛安住於哪個佛土；祂們身相、事業狀況和威力如何；祂的出家僧眾的數目；祂的菩薩眷屬們相貌如何莊嚴？享受何種衣飾、美饌和房舍？
21 演說何法自若何？如何聞法修何行？
作何佈施供佛等，於一身中能普現。
They can display the Dharma that they taught, and what they like; and what they studied, what the works were that they did, the kind and quantity of offerings that they made, all these he displays in one body.
（佛的化身亦示現出）祂們所宣說的教法，三乘中屬於何乘？祂們所修學的是甚麼？祂們所行持事業是甚麼？祂們供養的數量和類別；這一切都在佛的化身中清晰地展現出來。
22 如是持戒修忍進，禪定智慧昔諸生，
彼等無餘一切行，於一毛孔亦能現。
Likewise what moral discipline, patience, effort, concentration and wisdom, how they practiced during previous lives; without omission and in clearest detail. All this they show within one hair pore of his body.
還有祂們如何在過去世（本生）中修習戒律、安忍、精進、靜慮和智慧；每一細節皆無遺漏和極清晰地在（佛化身的）每一個毛孔中展現出來。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又佛往昔行菩薩行，於何所？為何為？如何行？如是一切，皆能于一身中任運示現。」這明顯是說佛能以化身的毛孔示現出本生故事。月稱菩薩又說：「諸佛世尊昔行佈施波羅蜜多時，供事何等諸佛世尊，於何等佛剎，以吠琉璃寶，瑪瑙寶，帝青寶，頗胝迦寶7為地，寶樹圍繞縱橫相等，其中有情差別莊嚴，諸佛世尊示現降生等相，於一身中皆能示現。」一切成佛之因皆從佈施開始，化身佛於毛孔中示現本生故事，亦由世尊往昔佈施波羅蜜多開始。「又彼諸佛世尊，身行之殊妙威力，及彼聲聞僧眾，數量若干，如何修行法隨法行，乃能成彼聲聞僧伽。又彼諸佛之佛剎中，諸菩薩眾，相好嚴身形量具足，如何受用衣食臥具等事，演說何法，為說一乘抑說三乘，如是一切於一身中，皆能示現。」歷史上的化身佛在弘法利生時的出家僧眾組織情況；在佛土中菩薩眷屬，祂們的生活形態；佛在剎土說一乘抑或三乘的教法。「又于爾時自身若何，為生婆羅門等何等種姓成就，何等色身？為是在家，為是出家？聽聞法已，為受有餘學處，或無餘學處。修何種行，以何衣食莊嚴具等，供養諸佛世尊及彼聲聞菩薩，經幾久時，供幾許量，如是一切於一身中皆能示現。」化身佛又能於毛孔示現出祂成佛時身份，是出家人抑或在家人，行持佈施的情況，修學覺悟的方法等生平行誼。
一多無礙：於一毛孔示現其他佛的事業
庚二 於一身及一毛孔示現其他佛的事業
23 諸佛過去及未來，現在盡於虛空際，
安住世間說正法，救濟苦惱眾生者，
Buddhas who have passed away, those who are yet to come, and those appearing now throughout the depths of space, live within the world and free all wandering beings from their pain.
從（化身佛的）毛孔中更能顯現出盡虛空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佛；祂們正以清澈響亮的聲音向世人開示佛法，令他們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24 從初發心至菩提，一切諸行如己行，
由知諸法同幻性，於一毛孔能頓現。
All their deeds from first generating the mind through to gain the essence of enlightenment, knowing these things as a mirage, an illusion, he displays them all clearly at one time in one hair pore.
諸佛由初發菩提心開始直至獲證佛果的功德萬行，都能在（化身佛的）每一個毛孔中剎那地清晰顯現。就跟自己的佛行一樣，一切都只不過是海市蜃樓般幻象而已。
月稱菩薩恐怕世人生疑，以為佛在自身毛孔示現諸佛功德，實在不可思議，於是在《自釋論》中解惑說：「且如通常幻師，唯以咒力尚能於自身中，示現種種物相。何況諸佛世尊與諸菩薩，已知諸法本性與幻事全無差別，豈不能現？誰有智者仍不能解或反生疑?」此外，世尊在《華嚴經》〈入法界品〉也說到在自己化身毛孔中顯現出諸佛功德事業：「或見一一佛毛孔，具足莊嚴廣大剎，無量菩薩悉充滿，不可說劫修諸行。或有見一毛端處，無量極微塵剎海，種種業起各差別，毘盧遮那轉法輪。或有世界不清淨，或清淨剎眾寶成，如來住壽無量時，乃至涅槃諸所見。普盡十方諸世界，種種示現不思議，隨諸眾生心智殊，靡不化度令清淨。」《華嚴經》〈如來現相品第二〉描述在一一毛孔現起一佛一世界，無數菩薩作眷顧，向眾生說法，並行持菩薩行說：「如來一一毛孔中，一切剎塵諸佛坐，菩薩眾會共圍繞，演說普賢之勝行。如來安處菩提座，一毛示現多剎海，一一毛現悉亦然；如是普周於法界，一一剎中悉安坐，一切剎土悉周遍。十方菩薩如雲集，莫不咸來詣道場！」又說到在化身毛孔中顯現出自己的功德事業：「或見釋迦成佛道，已經不可思議劫；或見今始為菩薩，十方利益諸群生；或有見此釋獅子，供養諸佛修行道；或見人中最勝尊，顯示種種神通事；或見佈施或持戒；或忍或進或諸禪；般若方便願力智；隨眾生心皆示現。」8
25 如是三世諸菩薩，獨覺聲聞一切行，
及餘一切異生位，一毛孔中皆頓現。
Likewise the deeds of all Bodhisattvas, Pratyekabuddhas and Śrāvakas of the three times, as well as all the deeds of the remaining beings, he displays all of these at one time in one pore.
同樣，（化身佛）每一個毛孔都同時顯現三時菩薩眾、辟支佛和聲聞聖者一切之事業，亦有凡夫所有的業行。
註釋
1宗大師認為這句可能出於《不退轉輪經》。
2如寂天菩薩《入菩薩行》〈智慧品〉頌二說：「勝義非心境，說心是世俗。」
3見前面頌十六內文解釋。
4根據月稱菩薩《入中論》〈究竟佛地〉頌十七說：「由心滅故由身證！」這裡說的「身」是指報身。而龍樹菩薩稱報身為法性所生身，《楞伽經》稱報身為法性等流身；均說明佛的報身是法性所起之妙用；反過來說，法身是由報身所體證。
5根據《解深密經》所描述，報土有十八圓滿：「薄伽梵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妙飾間列；周圓無際，其量難測；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勝出世間，善根所起；最極自在，淨識為相；如來所都；諸大菩薩眾所雲集；無量天、龍、藥叉、健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摩呼洛伽、（悉作）人（形、但實際是）非人（類）等常所翼從；廣大法味，喜樂所持；現作眾生一切義利；蠲除一切煩惱纏垢；遠離眾魔；過諸莊嚴，如來莊嚴之所依處；大念慧行以為游路；大止妙觀以為所乘；大空、無相、無願解脫，為所入門；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華王眾所建立，大宮殿中。」其中所云「超過三界」明言是報土。
6據說聖賢如無著菩薩要請教被視為十地菩薩的彌勒菩薩，才知道佛的報身有五決定、三十二相和八十隨好。關於彌勒菩薩對報身佛功德的描述，詳見《現觀莊嚴論》〈第九法身品〉。
7根據慧琳《一切經音義》：「此云水玉，或言白珠，唐言頗黎。」一般認為這是透明的玻璃。
8見《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三十九〈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
應用思考問題
1根據中觀說法：佛的法身和報身如何形成？為何佛的法身要報身所證？為何龍樹菩薩稱報身為「法性所生身」？而《楞伽經》卻稱報身為「法性等流身」？
2哪些人有資格見到報身佛？有人以為見道後的菩薩才可見報身佛；也有人以為唯有清淨地菩薩才可見報身佛；你認為哪個說法較妥當？
3試依月稱菩薩《入中論》〈究竟佛地〉說明中觀的佛身論。
4你讀完《入中論》有關佛身論後，你可以據此論述極樂世界確實存在嗎？
5如果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以大悲心變化出來用以接引有緣善信的化土，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壽命有限抑或無限？試依白教大德噶瑪恰美的極樂願文以證。
6試依頌十九至頌二十二說明化身佛於自身毛孔示現成佛的功德事業。
7試依頌二十六、二十七說明佛在法界如何以大悲心弘誓和無分別念，以「一微塵化展成盡虛空世界，盡虛空世界收入一微塵」及「盡未來一一剎那」的能力，在任何時間、空間顯示度生事業。
8有些「學者」認為無著菩薩到兜率天見彌勒菩薩學《慈氏五論》是無稽之談，可是，若然無著是初地菩薩，依《入中論》的說法，無著菩薩是可以見到彌勒菩薩，而彌勒菩薩是清淨地菩薩，必定可在密嚴報土聽釋迦說法。你能寫一篇文章以「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同理登地菩薩亦應能與摩訶薩面談。」為題嗎？
9如何知《解深密經》是報身佛於報土所說經典？如何辨析《佛說阿彌陀經》是化身佛於化土所說佛典？
10試依三身高下判教。哪些經典了義？哪些不了義？如果佛要弟子以「依了義不依非了義」來修學佛法，你願意先學「般若」「中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