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行王正論》（Rājaparikathāratnamāla）第24講
日期：2013年5月4日
龍樹菩薩造論
陳真諦法師 譯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導讀與前情提要
提要：上堂說到龍樹菩薩先後就國王以個人身份，自掏腰包，廣行布施；因而積聚十四種福德資糧。其次說到，國王身為一國元首，如何勵精圖治，分別就藏富於民、重農抑商、偃武修文和整飭吏治這四個立國大綱，落實仁政，造福萬民；從而積聚九種的福因。最後，龍樹菩薩更希望國王以菩薩瑜伽士的身份，對眾生行持財施、法施和無畏施；此中要緊記三輪體空的道理，即作者、受者和布施都無自性，布施重點在於：修行人就算在須臾之間，亦不會暫忘將自己的身、財、果德都完全布施出來；就憑藉這份樂施之心，便能積聚如虛空般廣大無量的福德。「七步頃起心，為捨內外財；菩薩福德成，難量如虛空。」此外龍樹菩薩叮囑引正王；布施佛法最可貴，並認
世上最大的不幸者，莫過於既得人身卻又未接受過佛法、奉行正法的人。所以能抓緊機會，向大眾布施佛法的修行人，確實更加難能可貴。「若人離此緣，於法無安行；則應施與之，過此後莫惠！」
一、積累智慧的兩大方向：斷除障礙與營造順緣
接著，龍樹菩薩向引正王陳述如何積集二十五種智慧資糧。積累智慧資糧的二十五種方法，大致可分成兩大類：
1. 斷除生起智慧的障礙
第一大類是斷除生起智慧的障礙：
龍樹菩薩先指出修行人切忌「自讚毁他」。「自讚毁他」只會增長無明，更會令修行人盲無慧目；障礙「二無我」的體證。「自讚毁他」和「體證空性」儼如「黑暗」與「光明」，兩者不能共存。「不應讚自德」，「莫顯他密事，及惡心兩舌」。
其次再指出，修行人切忌意志不堅定，抵受不住物質、色慾的引誘，因而自甘墮落。根據經驗，大部分修行人退轉的原因，多是自身修行目的模糊不清；例如追求優渥的物質享受，因而抵不住色慾的引誘，結果是令自己頭腦思想顛倒錯亂。「莫讀外邪論」，
「莫愛世讚歎」。
第三是切忌與惡友苦苦牽纏，與惡業拉址，循環不息。修行人切勿以憎報憎，以冤報冤；其實報復只因不了解緣起性空，是一種膚淺無知的表現。聖人教我們觀修自他相換便可以去除這種障礙；增長無限智慧。「他辱己莫瞋，即觀宿惡業；莫報對他惡，為後不受苦」，「唯自應受苦，共求眾受樂」。
最後，在報答善知識，例如上師教導的恩德而作供養時，切勿慳悋。「於師報恩施，應敬行莫悋！」
2. 營造生起智慧的順緣
第二大類是要營造生起智慧的順緣：
首先要建立並且維持與善知識良好關係，例如聽聞教法或接受上師給予個別指導時，應當恭敬聽受。
「固謹持正法，及能說法人，恭敬聽受法。」經反省發覺自己有錯失時，應向他發露、懺悔及要求還淨。
「自於他有過，如理觀悔露！」
其次是行善例如布施時不望回報，要憑藉樂施之心而為。這樣你的善心福德便會逐漸穩定增長；成為生起智慧的增上緣。「於他應作恩，莫希彼報答。」
第三是說實話：說實語的人，能生生世世招感投生為帝釋天天主；具足這種福報，再以空慧攝持，不執福報為實有；自然為增長智慧奠下穩固的基礎。
「假設失王位，或死由實言；亦恆說此語，無實利默然。」
第四是堅持八風吹不動，穩定的出離心。世人往往為世俗得失、毁譽、稱譏和樂苦所困擾，容易走入極端，不能行持中道。所以要緊記聖人所言；恆常意樂出離， 甘於寂寞。「莫愛世讚歎，恆樂出俗法。」
「若得天富貴，自高不應作；遭枉如餓鬼，莫起下悲行。」
第五是善以「妙慧」抉擇取捨。妙慧指與善心相應的慧心所；修行人在思考某件事情時，要以妙慧簡擇是非，斷除疑慮， 確定哪些事情應該做，哪些不應該做。經妙慧抉擇後的決定，便堅定不移地去逐步實踐。「應作熟簡擇，後則依理行。」「如言如此行，願汝堅行善。」
第六：智慧必須經聞思修三個階段始能確立。具善根的修行人意樂聽聞佛法，聽佛經時會很尊敬說法者；更不會只聽到一些佛法就感到滿足，反而會欣樂希望能繼續多聞；不僅多聞，還會思惟、觀察、分析和抉擇所聞經中義理；把義理記在心中；最後通過靜慮修持，依佛陀、聖人教言，再加上自己親身經驗，建立出「正量標準」和「做人原則」；依教奉行，漸次實踐。「於聞莫知足，及思修實義」，「莫由信他作，須自了實義。」
二、智慧資糧之支分（上）：護持正法與遠離世俗
己二 智慧資糧之支分
恭敬聽受與廣行法施
六十四 固謹持正法，及能說法人；恭敬聽受法，或以法施他。
首先要堅定地和專一地護持正法，侍奉說法者；其次是要恭敬地聽受佛法；最後要印送佛經施予他人。
堅定地護持正法， 禮敬說法上師， 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第一福因。恭敬地聽受佛法，是第二種福因。印送佛經，廣行布施，是第三種福因。
恆樂出世法與風行草偃
六十五 莫愛世讚歎，恆樂出俗法，如立自體德，於他亦如此。
不要希求世人的讚賞，相反，要在出世間法中尋找快樂。自己修養到有功德、有學問後，亦希望別人同樣有功德、有學問。
喜愛聽取別人讚賞的說話， 會成為學習正法的違緣；對自己學問修養亦毫無幫助。所以，一句讚美的說話都不應聽受，聽了亦不要記在心裡。這是積累智慧的第四因。
多看內容談及解脫和成佛的書籍， 都是為你帶來快樂的泉源。這是積累智慧的第五因。
對民眾來說， 國王的一言一行， 帶來風行草偃的效應。國王希望國民跟自己一樣有學問、有修養，便要設法提高全國人民的道德操守，因為這樣會為國王以大乘佛法治國提供順緣。希望眾人奉行德善，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六因。
聞思修的實踐與報恩上師
六十六 於聞莫知足，及思修實義；於師報恩施，應敬行莫吝。
對追求聽聞佛法要永不感滿足；除了記憶和分析經文義理外，還要修止觀，追尋諸法的真實義。以虔敬心奉上供養，在報答上師的慈悲時，也切勿慳吝。
龍樹菩薩鼓勵引正王要多聞佛法， 不應僅聽過一些教法就感到滿足，多聞薰習佛法是積集智慧的第七因。多聞薰習佛法後，更重要的是將法義記在心，時時反覆思惟、觀察和分析；這是獲取智慧資糧的第八因。菩薩修行最重要是修止觀；將多聞薰習、如理作意的心得，透過止觀和善行，勵力將煩惱逐一斷除；這是獲取智慧資糧的第九因。不依止上師根本不可能成佛，修行人不可能只靠自力成就道地（註釋160）功德；所以要以虔敬心侍奉上師，供養上師時不應慳吝；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因。
三、智慧資糧之支分（中）：斷除諍慢與寬容待人
遠離外道邪論與自讚毀他
六十七 莫讀外邪論，但起諍慢故；不應讚自德，怨德亦可讚。
不要閱讀充滿邪見的外道書籍，因為這只會令讀者生起爭議與傲慢。不要自讚，要讚美怨敵的功德。
《中觀寶鬘論》將此頌第一句譯成「莫讀順世論」，點名指出外道就是順世派( Lokayatika )。很明顯，在真諦法師的譯文中所謂的外道，泛指一般非佛教的信仰。印度當時流行大乘佛教，崇尚精神修練，故主張追求物質享受，追求財富為人生目標的順世派未有機會抬頭。直到七世紀，印度一般修行人，無論是佛教徒或非佛教徒，都抵不住物質生活的誘惑，開始崇尚物質享受，有甚者更追求享受色慾，專門研究人類色身構造，和奉行愛欲儀式的順世派分支――迦波里迦（註釋161）便應運而生。去聖邈遠，寶變為石；這時佛教內部亦有盲無慧目的修行人抵禦不住享受優渥的物質生活誘惑， 認同並深研順世派主張的邪論。一直到十世紀時， 中觀學派強調修行人不要讀尤其是順世派等外道提倡享樂主義的書籍，以免令人思想陷入顛倒錯亂。不閱讀順世派等外道書籍，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一因。
事實上， 我們應吸取順世派由驕慢心而常與人爭辯不休，從而下墮惡趣的經驗教訓；全力斷除因驕慢喜與人爭辯的惡習。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二因。
此外， 「自讚毀他」除了是瑜伽菩薩戒的第一他勝處法外（註釋162），亦充分表現出修行人應自我警惕，切莫氣量狹隘。不在別人面前炫耀宣揚自己的功德，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三因。
發現仇敵有任何功德， 應予以表揚。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四因。
隱惡揚善與發露懺悔
六十八 莫顯他密事，及惡心兩舌；自於他有過，如理觀悔露。
切勿揭露他人的陰私，也不要以惡心作兩舌來離間別人。時刻反省，有過錯就要悔改；甚至要向有德者發露懺悔。
這一頌是承接前一頌的後兩句： 自己有功德就要隱藏起來，不要揭露別人的陰私及將之公開談論；相反，別人有功德就要彰顯出來，發覺自己有過失就要向有德者發露悔改。（註釋163）不揭計別人的陰私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五因；不以惡心談論別人過失是第十六因；知道自己有過失就悔過， 甚至向有德者發露懺悔是第十七因。
六十九 若由此過失，智者訶責他；自須離此失，有能拔濟他。
見到有人犯錯，智者 — 國王是會斥責的；而國王自己就不應犯同樣的過失，作為眾人表率，令人遠離過錯。
「智者」， 此處指的是引正王。國王見人殺生、偷盜或邪淫， 就會斥責他， 甚至懲治他。當然，國王亦要力行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作為眾人的表率，風行草偃，那麼全國也會遵行善業。智慧絕非空言，落實到生活層面，才談得上是菩薩行；引正王應作眾人的表率，遠離並斷除罪惡；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八因。
觀宿業莫報復：寂天菩薩的安忍智慧
七十 他辱己莫瞋，即觀宿惡業；莫報對他惡，為後不受苦。
對別人加諸自己的傷害，不要生瞋恚；反之，應認清這是過去世犯下惡業的果報。對別人的傷害莫思報復，這樣就可避免未來再受苦果。
所有具備體證緣起性空智慧的聖者，如佛 陀、寂天菩薩，皆指出報復是何等的不應理。
佛在《法句經》云： 「『彼駡我擲我， 敗我奪取我』，於懷如此念，忿怨事不息。『彼駡我擲我，敗我奪取我』，不懷如是念，忿怨終自息。（註釋164）」
寂天菩薩將這種慈心寬恕的智慧更是演繹得淋漓盡致， 祂在《入菩薩行》〈安忍品〉這樣解說：「棍杖所傷人，不應瞋使者。」有人用棍子打你，你一定會說：「那個人真可恨，竟然用棍子打我！」寂天菩薩深明原因：「你瞋恨棍子，不單棍子是傷害你的緣，拿棍子打你的人也是緣；你不應只對該人生氣，你亦應該對棍子生氣，因為棍子直接打到你身上！」「敵器與我身，二皆致苦因；雙出器與身，於誰該當瞋？」
你或許會反駁說：「真的是那人拿棍子打 我；如果沒有人拿棍子，單是棍子根本不可能傷害到我！」寂天菩薩見地透徹地解說：「如果你這樣說，棍子是因為有人才打痛我， 那請你細心想清楚，那人也是因為內心的瞋恚才去拿起棍打你，所以你憎恨的，說到底應該是那個人心中的瞋恚，而不是那個人，更不是那根棍子！」「彼復瞋使故； 理應憎其瞋！」
寂天菩薩語重心長地說： 「被棍子打痛了，原因是自己過去傷害過別人的惡業於此刻成熟；如果過去沒有造下傷害別人的業，你一生也不會受到被棍打痛的傷害！」「我昔於有情，曾作如是害； 既曾傷有情，理應受此損！（註釋165）」
報復亦不過是反映了一種智淺情短的行為，有智慧的人不屑這樣做。對治心存瞋恚，例如拿棍子打你或傷害你的人，最好就是修忍辱，對他修慈心；莫再冤冤相報，也別跟這人惡性地拉扯循環， 苦苦牽纏了。進而思惟自己今天受到的傷害，其實只不過是過去所造惡業成熟；能這樣想的話，傷害自己痛苦的感受隨即減少、降低，甚至會銷聲匿跡。勿怨害相報，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十九因。
四、智慧資糧之支分（下）：無求布施與言行一致
自他相換與無私布施
七十一 於他應作恩，莫希彼報答；唯自應受苦，共求眾受樂。
與別人相處，應以慈悲心作為出發點，不要期望對方感恩回報。痛苦是要自己一個人默然承受的，與此同時，要希望自他皆得到快樂。
布施不要期望有回報， 憑著樂施之心， 惟希望能夠利益有需要的人。布施望回報，是凡夫的想法，雖仍是善業，卻是有漏的。誠如聖天菩薩在《菩薩瑜伽行四百論》說：「若謂今行施，當感大果報；為取而捨施，如商賈應呵！」（註釋166）認為現時布施，將來感受福報；這種想法如同商人為了謀取財利才予人方便之利益一樣，智者當然會呵斥這種功利行為。布施時不期望得回報，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因。
「唯自應受苦， 共求眾受樂。」讓一切痛苦由自己一人默默承受，將一切安樂與眾人共享；這句偈啟迪了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中提出「往昔為自利， 所行盡害他； 今為他謀利， 願害悉歸我！」（註釋167）的自他相換法（註釋168）。此教法再經金洲法稱、阿底峽尊者傳承到宗喀巴，一直被視為修行人最根本的教授。自己一人默默承擔痛苦，把快樂與眾人共享，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一因。
八風吹不動的穩健心態
七十二 若得天富貴，自高不應作；遭枉如餓鬼，莫起下悲行。
就算得到天人般的圓滿富足，也不自大驕矜；那怕是窮困潦倒如餓鬼，也不退縮頹廢。
智者明白到世事無常的道理， 就算擁有天人般圓滿富裕的福報，亦不驕矜自大；甚或窮困潦倒如餓鬼，亦不退縮頹廢。這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二因。
堅持實語與依理簡擇
七十三 假設失王位，或死由實言；亦恒說此語，無實利默然。
就算要丟失王位，甚至被處死，也要堅持說實語。相反，若有人向你說無義利的說話，你也不應回應，保持沉默。
依據龍樹菩薩的看法，愛民如子的政治領 袖，是大菩薩；他有令人民獲得勝生安樂的責任和能力。作為一位佛化政治領袖，要具備說實話、做實事的內涵。「王若一實語，如生民堅信；此如尊妄語，不起他安信。」（註釋169）在老百姓心目中，政治家的誠信特別重要；國王向人民所說每一句實話，都等同在他們心中建立起一種堅固的信念。如國王要人民奉行十善，百姓會毋庸置疑地去遵行。所以說實語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三因。
七十四 如言如此行，願汝堅行善；因此好名遍，自在成勝量。
言行必須一致，希望國王你踏實地履行善法；如此，你便遐邇聞名，自然成為眾人心目中卓爾不群的楷模。
國王應履行什麼善法？ 一般來說， 「善法」是指菩薩漸次履行的六波羅蜜。「言」就是誓言， 指的是發大菩提心。龍樹菩薩希望國王不單要發願菩提心，還要次第實踐行菩提心（註釋170）。此時國王躬身力行大乘理念治國、利益萬民的菩薩事業，後人均會視他為「勝量正士」，成為後代效仿的標準對象。能言行一致；履行菩提心，實踐菩薩行，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四因。
七十五 應作熟簡擇，後則依理行；莫由信他作，須自了實義。
在作出決定前，必須經過周詳的分析，然後依據真實作出取捨，堅定不移地實行，不要僅依從他人而行動，最重要的是明瞭取捨之義。
國王要當機立斷、知所取捨去施行仁政， 如本品頌55所說：事有緩急，對利他的事想到了，知道了，便立刻去做；相反，對自利的事要存慎思之心，思量過會不會因此而令別人受到傷害，三思而後行。能知所取捨，當機立斷，是積累智慧資糧的第二十五因。
註釋
160 指的是大乘修行的歷程：五道十地。凡夫由生起菩提心，發願自己和眾生悉能成就佛果而踏上修行道，期間經歷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到究竟道成佛；這五個階段就是五道。修行人在見道時無漏智生起，漸次斷除煩惱習氣，到最後心之金剛喻定成佛；期間經歷十個階段，所謂歡喜地、離垢地、發光地、焰慧地、難勝地、現前地、遠行地、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稱為菩薩十地。
161 順世外道的祖師是廣智仙人。他們是唯物主義者，主張人生在世，要追求財富與享樂，而唯一要愛護的，就是自己這個物質身體。到了西元七世紀，順世派演變成迦波里迦派，主張修行人要追求愛欲的享受和奉行愛欲的儀式。
162 見《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戒品〉。
163 根據瑜伽菩薩戒，若人犯錯，視乎其嚴重性，向有德者說出自己的過失。所謂「有德者」，是指「能覺能受小乘大乘的補特伽羅」。犯了最嚴重的戒律，便要重新領受菩薩戒；中品違犯的，就要向三補特伽羅，即三人懺悔；輕微的，只須向一人懺悔。
164 《南傳大藏經小部經典一、法句經》〈雙品〉頌三、頌四。
165 見拙作《入菩薩行講義》上卷頁160、161，頌四十一至四十三。
166 見《菩薩瑜伽行四百論》〈明菩薩行品〉頌一二○。
167 見拙著作《入菩薩行講義》上卷頁345、346的介紹。
168 自他相換法（Tonglin）是根據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靜慮品〉提出的「自甘卑下位」、「善妙全予人」而發展出的禪修法。當修行人呼氣時念Gtong，觀想將一切快樂送給眾生；吸氣時念Lin，觀想將一切痛苦由自己一人承擔。這殊勝法門除了能引發出菩提心外，還有轉惡緣為道用的不可思議效果。
169 見《寶行王正論》〈雜品〉頌34。
170 見拙著作《入菩薩行講義》上卷頁8至9, 頌15至18。
應用思考問題
1 傳統上，印度佛教徒都很尊敬上師；認為上師是修行成就的主要原因。所以在積習智慧資糧上，尊敬師長就成不可或缺的因素，頌六十四和頌六十六說明修行人要禮待師長，但前者是認真聽師長教授，後者重於慷慨供養；能依頌文詳析否？
2 留戀世俗總是修行上最大的絆腳石。而留戀世俗的原因，往往是你尚有捨不得放棄的東西，包括喜歡別人誇讚你的成就。所以龍樹菩薩認為莫戀世俗，不貪讚美就是智慧。試依頌六十五說明。
3 依頌六十六說明修行人如何聞、思、修佛法。
4 「 莫讀外邪論」就是不閱讀外道的書；而異譯本《中觀寶鬘論》就特別指出「莫讀順世論」，點名批評順世學派的書。這反映出：印度佛教晚期最大的教敵就是順世外道，尤其是它的分支迦波里迦派，他們不斷侵蝕佛教徒的道德操守、修行情愫；腐化整個佛門。你能從中總結出令印度佛教衰亡的主要原因是「佛教徒意志不夠堅定」嗎？
5 外道宗教與佛教主要的分別在於佛教提出諸法皆空無自性；而外道則墮於常斷二邊，因為思想偏激，所以外道學說往往喜愛與別人爭論和覺得自己最了不起。故此修行人要發展智慧，就要學懂遠離諍慢。試依頌六十七說明。
6 佛教講「無自性」智慧，就是說「諸法皆空」；而通達諸法皆空的修行人，當仍活在世間時，做人處世必定具備寬容和厚道；例如不揭訐別人的陰私，甚至讚揚敵人的功德；要切忌惡口兩舌，甚至公開談論別人；依頌六十七和六十八說明如何待人厚道，善善相報。
7 佛教要人通達「人空」、「法空」的智慧，方能斷除煩惱。所以般若第一個特點是要先照見五蘊皆空；一切修行由反省個人自我開始；換言之，修行般若先從去除「人我執」開始。從「自讚毁他」中，充分可見到「人我執」的可怕和歹毒。所以佛菩薩除了要修行人「待人以寬」外，更強調「律己以嚴」！試依頌六十七和六十八；以及《瑜伽菩薩戒》說明修行人應如何「待人以寬、律己以嚴」。
8 切勿冤冤相報，心離瞋恚是佛門大智慧；試引釋尊、寂天菩薩所言，及本品頌七十說明箇中道理。
9 布施著重樂於施捨那份慈悲之心，況且三輪體空，聖人不會認同如商品買賣般的布施。試依聖天菩薩《菩薩瑜伽行四百論》頌一二Ο和本品七十一說明。
10 龍樹菩薩提出的「唯自應受苦，共求眾受樂」；啟迪到後世的寂天菩薩創建了「自他相換」修心法，對藏傳佛教影響甚鉅。試將你學過有關這教法的資料，寫一短文。
11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古今中外，有智慧的人都同具這種高尚情操。請依頌七十二說明為何智者不會因貧富而改變他們奮發做人的原因。
12 「君無戲言」一向是統治階層的金科玉律。事實上，
「人無信而不立」亦適用於市井之徒身上。所以「實語」是人類懂得自我控制的特徵。懂得自我控制才易得到福德；同時，在世俗諦中，人類要運用正確的語言概念才能靠近勝義諦；教日妄語，便離聖日遠。請依《寶行王正論》〈雜品〉頌三十四及〈菩提資糧品〉頌七十三，分別說明實語是積集智慧資糧的基本教法。
13 無論學佛或辦事，都先要弄清楚箇中意義，才去實行。試以自己學佛經驗，談一談如何透過聞思修來積累智慧的方法。(提示：初學佛法的時候，要靠師長去聽聞理解佛義；聽聞之後，要進一步去思惟所聞法義；當確定自己所聞所思合乎佛法真實義後，就不必依靠別人，自己能堅定不移地去實踐修持。)
第二十四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