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u Close

入菩薩行論講記-22

《入菩薩行》(Bodhicharyāvatāra)

寂天菩薩 造頌

金剛上師卓格多傑 傳講

日期:二零零五年五月七日

上一課提到寂天菩薩介紹落實修持自他相換的方法。首先提出較溫和的方式:第一是自甘卑下位,第二是善妙全予人。他提到「往昔為自利,所行盡害他;今為他謀利,願害悉歸我。」以前為我執所蠱惑,起心動念都是為自己利益,所做的事都是直接或間接的傷害別人。現在所有作為都要為眾生謀幸福,所有的災禍就由這個「我執」去承擔吧!為了達到這目標,寂天菩薩提醒我們:「時觀念起處,細察己過失。」要時刻反覆串習,改變內心,內觀自己一言一行的發心動機,無論大小過失都挑出來,讓自我無所覆藏。如果心念違越了戒規,「逾矩當治罰」。當自我不受控制時,就要用粗暴的方式去對付。首先要對付自我意識,要把「自我意識」賣給眾生。這時自我意識會反問:「我和你無始輪迴以來,相依為命,沒有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沒有背叛過你,你為什麼要把我賣給眾生?」寂天菩薩教你這樣回答:「若吾稍放逸,未施汝於眾,則汝定將我,販與諸獄卒。」自我意識啊!如果我不先發制人,把你賣給眾生,讓你為眾生服務,你必定反把我賣給地獄的獄卒;況且你也不是第一次出賣我!寂天菩薩這樣說:「如是汝屢屢,棄我令久苦。」我曾經多次因大意疏忽被你出賣,並且因此長久受苦。接著,寂天菩薩論述如何以猛力摧伏這個身軀。首先你要明白到愈是嬌養愛惜身體,身體就愈是脆弱,莫說修行時要忍受逆苦,平常人過活亦要有健康的體魄,嬌養的身軀是不堪使用的。另一方面,寂天菩薩亦提醒修行人不要因身軀過患多,而無理去殘害它,甚至自戕;有人說:「假如你做得不好的話,那麼這個身體便是你下墮的根源;如果你做得好的話,那麼它便可以幫助你得到佛果。」相反,我們要視它為利益眾生的工具,合理的去保養好身軀。最後,寂天菩薩總結〈靜慮品〉:「為除諸障故,回心避邪途;並於正所緣,恆常修三昧。」;要斷除菩薩行的障礙,就必定要從留戀塵緣、受妄念牽制等邪途抽離出來;並且恆常安住在自他平等、自他相換的修行上。現在我們讀〈靜慮品〉,覺得裏面的道理很不錯;但並未能深入體會,如果大家反覆串習,經長時間的修持,內心對這些道理有經驗和感受,然後再回來看經文;這時才能留下堅固的種子;直到成佛前,都會為我們帶來無限安樂。

 (一六八)

 縱然如是誨,汝猶不行善,

 眾過終歸汝,唯當受治罰。

 心意啊,雖然我已經如是教誨過你,但你仍不肯依隨教導而行善;那麼將來一切過患都將歸咎於你,到時候,你只好接受處罰折磨了。

(一六九)

 昔時受汝制,今日吾已覺,

 無論至何處,悉摧汝驕慢。

 從前我愚昧無知,完全被你這個「我執」控制,如今我已經覺曉,你才是一切罪惡痛苦的根源,無論你走到哪兒,我都要徹底摧毀你這個我執的狂妄驕慢。

(一七零)

 今當棄此念:尚享自權益。

 汝已售他人,莫哀應盡力!

 現在,你應該放棄這樣的想法:「我還可以享有自己的權益。」其實我已經將你賣給所有眾生了,你不要悲傷難過,盡力去服務眾生吧!

(一七一)

 若吾稍放逸,未施汝於眾,

 則汝定將我,販與諸獄卒。

 如果我稍微疏忽不小心,忘了把你布施給眾生,那末,我一定會在不知不覺間,被你出賣給地獄裏的獄卒。

(一七二)

 如是汝屢屢,棄我令久苦。

 今憶宿仇怨,摧汝自利心!

 我曾經多次因大意疏忽而被你出賣,並且因此而長久地受苦。如今回憶起這些宿怨,氣憤難平,我一定要徹底消滅你這自私自利的心!

(一七三)

 若汝欲自惜,不應自愛執;

 若汝欲自護,則當常護他。

 如果你想珍惜自己的安樂,那就不要再頑固地只管愛執自己;如果你真想保護自己以免受苦難,那麼就應當經常愛護他人。

(一七四)

 汝愈獻殷勤,護此不淨身,

 彼愈趨退墮,衰朽極脆弱。

 對這個不淨污穢的身體,你愈是保護周到,它就會愈來愈脆弱,愈來愈不能忍受痛苦。

(一七五)

 身弱欲愛增,大地一切物,

 尚且不饜足;誰復愜彼欲?

 當身體因(嬌養)而變得退化脆弱時,就連大地也無法完全滿足其欲求。到時又有誰能滿足得了呢?

(一七六)

 逐欲未得足,生惱復失意;

 若人無所求,彼福無窮盡。

 追逐欲樂永遠無法得到滿足,卻只會帶來煩惱和失望。然而對一個永不追求世間塵欲的人來說,他的福德快樂,無有窮盡。

(一七七)

 樂長身貪故,莫令有機趁;

 不執悅意物,厥為真妙財。

 貪圖安樂只會增長對身體的貪執,所以不要讓自身有享樂的機會。只有不執著任何可愛的事物,才是我們最珍貴而真實的財產。

(一七八)

 可怖不淨身,不動待他牽,

 火化終成灰,何故執為我?

 這可怕的不淨污穢身體,自己無法動彈,完全要靠心意牽動;死後火化,終將變成一堆骨灰,為什麼仍去執著這無用的東西為我呢?

(一七九)

 無論生與死,朽身何所為?

 豈異煤等物?怎不除我慢?

 不論生前之身或死後之身,這種腐朽身軀有什麼用呢?它與煤炭等卑微事物有何區別?既然如此,為何不除卻執身為我的傲慢呢?

(一八零)

 奉承此身故,無義集諸苦;

 於此似樹身,何勞貪與瞋?

 因為屈意承歡侍奉這個身體,我已毫無意義地積聚了許多苦惱;對這件如同一根木頭一樣的東西,無情無義又不知報恩,對它貪愛或瞋恨又有何用?

(一八一)

 細心極愛護,或棄鷲獸食,

 身既無貪瞋,何苦愛此身?

 無論是細心愛惜保護身體,或者是把它丟棄給禿鷹野獸去分食,它都毫無眷戀和敵意的感受,既然如此,我又何苦貪愛著它呢?

(一八二)

 何毀引身瞋?何讚令身喜?

 身既無所知,殷勤何所為?

 有什麼誹謗能引起身體瞋恨呢?有什麼讚譽能引起身體喜悅呢?身體既然對毀譽毫無所知,那我又何必殷勤地執愛著它呢?

(一八三)

 「若人喜我身,則彼為吾友。」

 眾皆愛己身,何不愛眾生?

 如果說:「身軀(雖無知,但是執愛保護好它)能使別人喜歡我,成為我的好朋友。」那麼所有人都喜愛自身,我為何又不同樣地去愛他們(的身體)呢?

(一八四)

 故應離貪執,為眾捨己身,

 此身雖多患,喻如持業器(註釋1)。

 因此,應該遠離貪執自身的惡習,為謀求眾生利益而施捨自身。雖然此身仍然充滿著過患,但我會以它為一利生的工具。

(一八五)

 愚行足堪厭,今當隨聖賢,

 憶教不放逸,奮退昏與眠。

 往昔那些愚昧散亂行為,足以使人厭倦了;今後,我將追隨聖賢智者的足印,恆時牢記聖教而不放逸,努力擊退昏沉和睡眠。

(一八六)

 如佛大悲子,安忍所當行;

 若不恆勤修,何日得出苦(註釋2)?

 我要像大慈大悲的佛子一樣,忍苦耐勞地勤修正法,如果不能持之以恆去認真修行的話,我何時才能使自他脫離痛苦輪迴大海呢?

(一八七)

 為除諸障故,回心避邪途;

 並於正所緣,恆常修三昧。

 為了斷除一切(菩提道上)的障礙,我要把心意從邪途(例如留戀塵緣、受妄念牽引)抽離出來,並恆常依止正所緣境(例如自他平等和自他相換),經常修習三昧。

註釋

1 這裏的「持業器」是把身軀作為利益眾生事業的工具。「喻如持業器」是宋代天息災所譯;如石法師譯作「當視如利器」;或譯作「善用如寶筏」。

2 梵本無此頌。

應用討論問題

 一)自我愛執其實是「自己」最大的敵人;最危險的是,他無始以來就恆常陪伴在你身邊。寂天菩薩認為我們要怎樣對付他?如果自己對這天敵有一刻疏忽寬容,我們的結果會是怎樣呢?試依〈靜慮品〉頌一七一和一七二說明。

 二)《八大人覺經》說:「心是惡源,形為罪藪;如是觀察,漸離生死。」寂天菩薩也主張不要愛惜心意和身體,這樣便可以遠離自己俱生的大魔敵:自我執著。試引例說明之。

 三)知足少欲;所謂知足,就是就算分到很少,也不會悔恨;所謂少欲,就是不去分別人的資財。相反,貪欲的人什麼都嫌分得少。佛說:「愛欲之人,如同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但你在人生經驗中,有沒有可以印證「逐欲未得足,生惱復失意;若人無所求,彼福無窮盡。」的說法?

 四)雖然我們知道嬌養貪愛自身會帶來過患,但也不能殘害,甚至自戕,相反,要合理保護利用此身軀,持守淨戒,勤修正法。那麼我們愈是長壽,積集的福德就愈廣大。正如聖天菩薩說:「雖視身如怨,然應保護身,具戒久存活,能作大福德。」試引你所讀過的佛經,闡述這個道理。

 五)寂天菩薩在總結〈靜慮品〉時說:「為除諸障故,回心避邪途;並於正所緣,恆常修三昧。」邪途是指什麼?正所緣又指什麼?試詳言之。

 後記

 《入菩薩行》是一部統攝大乘佛法聞思修三個範疇的論典;是過去印度瑜伽士、藏地四大派徒眾所依止的修行指南。無論是上根下士,出家在家,男眾女眾,在啟導後學完整無誤進入大乘道方面,實在是一本無價之寶庫。

 《入菩薩行》梵文原典於西元七五零至八五零年期間內,由印度一切智天(Sarvajnadeva)和西藏譯師吉祥積(Bende Paltseg)將克什米爾(古為迦濕彌羅)版本譯成藏文;後來這版本經由印度的法祥賢(Dharmashribhadra)和西藏譯師仁欽桑波再度校訂整理。

後來,印度的釋迦慧(Shakyamati)在仁欽桑波的協助下,依摩揭陀(Magadha)版及註釋,再次翻譯。最後由印度善慧稱(Sumatikirti)和當時到克什米爾求學的西藏譯師俄.羅敦喜饒(Gelong Loden Sherab),將克什米爾版再翻譯成現今流通的藏本;而中文本於宋太宗雍熙二年(西元九八五年)由中印密林寺天息災三藏譯出;近人隆蓮法師及如石法師亦先後依藏本譯出。英文主要參考一九七九年由Batchelor, Stephen所譯之 “A Guide to the Bodhisattva’s Way of Life”。

第二十二講完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