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創詞作:《點絳唇·乾塘尋水》
裂土紋皴,
一泓淺瀨雲天瘦。
石星散斗,
誰立西風驟?
四抹猩紅,
鑿破蒼苔甃。
塵襟透,
錘聲敲晝,
心井清如酒。
裂土與星斗:乾塘的荒涼底色
續前日沙丘滳木之遊,時至二〇二六年十一月五日,我循著記憶與風的痕跡,來到了寶善島更深處的乾塘。
眼前已無流沙的溫柔,唯見龜裂的泥床與散落如星斗的頑石。一脈淺水,如困獸般蜷縮在乾涸的河床低窪處,泛著褐黃,倒映著高遠的藍天與岸邊蒼翠的樹影。這裡是「尋水」的起點,也是萬物向大地討要生機的乾塘。
錘鑿與剝離:定心寺最深的功課
四抹熟悉的朱紅,再次撞入這寂寥的天地。他們蹲踞在亂石間,那身紅衣在枯黃與灰褐的色調裡,依舊熾熱如初,卻多了幾分塵世的篤定。無人誦經,唯有錘鑿之聲敲擊著午後的靜謐。有人執放大鏡,似在透視石頭的經絡;有人揮小錘,將堅硬敲出細碎的裂痕;竹筐靜置一旁,等待盛裝這些被歲月磨圓的骨節。
我想,這便是定心寺最深的功課吧。不在香火繚繞的殿宇,而在這乾塘裂土之上。尋水,尋的或許不是眼底這一汪淺澤,而是敲開頑石後,那藏於晦暗裡的清涼本心。錘子落下,是對苦難的叩問;石屑飛濺,是對執念的剝離。他們低頭專注的姿態,彷彿在告訴我:生命裡的乾涸,終須親手鑿穿,方能引渡內裡的暗流。
結語:活成一口永不乾涸的井
雲影緩緩移過,淺水微瀾。竹筐漸滿,而心亦隨之空明。離去時,乾塘的風帶著泥土的腥氣,那四抹紅影仍埋首於石堆,如四尊沉默的菩薩,在尋覓與敲打中,將自己活成了一口永不乾涸的井。
——寶善島記,二〇二六·一一·〇五,尋水·乾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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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1.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