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觀莊嚴論》(Abhisamayalankara) 第11講
日期：二零二二年五月十四日
彌勒菩薩 造頌
法尊法師 漢譯及略釋
卓格多傑 整理及傳講
溫故知新：從後得智到根本智，道相智的十一重境界
【提要】
《現觀莊嚴論》中描述菩薩的道相智，主要分兩部份：見道菩薩和修道菩薩的道相智。見道主要證得般若，修道主要是將所得般若中無分別的根本智和有分別的後得智淬煉成熟，發揮自他雙利的效果。彌勒菩薩將道相智分成十一個義 ─ 境界來說明。第一個境界至第四個境界主要說明菩薩要見道必要具備豐足的福德、智慧資糧，例如得到天人福報般的勝生安樂，和去除我慢 ─ 未證謂證等井底之蛙般的小器障蔽。接著是以根本無分別智一心見道和以後得有分別智的三心見道；為了向聲聞二乘說法，大乘菩薩還要以發心、無分別和迴向之三殊勝來攝持二乘人而經歷十六剎那見道；第五至第十一個都是修習位中十地菩薩將見道時所得的般若再千錘百煉，達致爐火純青的境界，其中第六勝解修道，第七稱讚勝解修道，第八迴向修道和第九隨喜修道，這四種都是修般若中的後得智；而第十的引發修道和第十一的清淨修道都是淬煉般若中的根本智。
在「引發修道」中，我們要注意：般若雖然具「無分別」和「無所得」的特性，但修持般若後，卻能在修行人的心相續內留下可以以名言安立出來的、高低不同的斷證功德。所以我們不可輕言微妙的佛法例如般若法門，說它們虛無離地、不現實，沒有人間味；其實我們欲想豐盛現實人生，擺脫痛苦和進入淨土，正是靠這些真理。「此自性，殊勝，一切，無作行，立法不可得，是大義利性。」最後，彌勒菩薩指出：我們只能靠清淨內心，才能夠改變世界，莊嚴淨土。例如菩薩在清淨修道時斷除煩惱垢染，這種根本智本身清淨，得到境界結果亦清淨；因為修道本身是清淨無漏的般若；而四大和四大所造色和自他各自五蘊是境；境由心造，心淨則境淨。這和其他大乘經如《維摩經》〈佛國品〉所說，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見地相同。彌勒菩薩多以一兩頌勾勒出第六至第十一個境界中的精要道理，而釋尊在《般若經》對應經文卻往往以磅礡氣勢稱揚描述菩薩這些修道功能；學習到這裡，大家若不打開《大般若經》高聲朗讀，我想確是人生修養上一種遺憾。
前述勝解、迴向和隨喜修道是有分別修道，今堂所說的引發修道和清淨修道是無分別修道；前者是淬煉後得智，後者是淬煉根本智。
無所得與大義利：淬鍊根本智的「引發修道」
二十五 此自性，殊勝，一切無作行，
立法不可得，是大義利性。
Its nature, supremacy,
Nonformation of anything,
Procuring without observing
Phenomena, and the great goal.
由初地至十地，菩薩不斷淬煉般若，引發出最究竟的佛果。在修道位的般若，有五點要注意的地方：第一、自性是根本智；第二、若無般若，其餘五種波羅蜜多不能引發出佛果，所以般若尤為殊勝；第三、這種修道位的般若活動狀況是知一切法無生；第四種引發修道能在修行者內心留下引發出證得佛果的足跡；第五、引生廣大義利的佛果。
「立法不可得」，是指十地菩薩淬煉這種無分別根本智，表面上雖無分別和不可得，但卻能在十地菩薩的心相續留下可以以名言安立出來的斷證功德；例如這是初地菩薩乃至十地菩薩各階段高低不同的斷證功德。
心淨則國土淨：改變世界與莊嚴淨土的「清淨修道」
丁十一 清淨修道（第二事中第十一義）
界限由初地至十地，亦名正行修道，體性都是後得智，依其攝持助力不同而以五點陳述。
修行的助力與阻力：清淨修道的順緣與違緣
戊一 清淨修道之順緣與違緣
二十六 依佛，及施等，善巧諸方便，
此是勝解因。
Attending to the buddhas, generosity and such,
As well as skill in means
Are the causes for aspiration in this case.
二十七 諸法衰損因，謂魔所魅著，
不信解深法，執著五蘊等，
惡友所攝持。
The causes for being destitute of the dharma are
Being under the power of māras,
Not aspiring for the profound nature of dharmas,
Clinging to the skandhas and so on,
And being seized by bad friends.
生起清淨修道的順緣有三種：一、親近諸佛；二、修行佈施等六度；三、有善巧方便的止觀雙運，這三種會令修行人在清淨修行中生起堅定信解。障礙清淨修道的違緣有四種：一、在見道後隨即被天魔迷惑；二、種性下劣，不能信解深法；三、根器下劣，執著五蘊為實有；四、受惡友所影響。
境由心造的實踐：清淨修道之境與果法清淨
戊二 清淨修道之境
二十八 果法清淨性，即色等清淨；
以彼二無異，不可分故淨。
The purity of the fruition is nothing but
The purity of form and such since these two
Are not different and are indivisible.
It is in this sense that purity is proclaimed.
當清淨修道斷除某種煩惱垢染時，因為修道本身是清淨無漏的般若，而色等是境；境由心造，心淨則境淨，故此說為一種清淨。
羅先生解釋說：「修行者證得某一階段的果法，必先起一無間道，斷除障礙這果法的煩惱。從此無間，解脫道生，證會這種果法。這種果法就是掃除那些障礙後的情況。這無間道對解脫道而言，是因；解脫道是正果故，此果法解脫道，由他的因無間道斷障而得清淨。解脫道起時，其所緣的色等境亦由彼垢斷而清淨。」９猶如趕走賊仔出屋外，這是清淨修道。屋內沒有賊仔的狀況，就是清淨。
斷障的極致：三乘清淨修道之果與佛的究竟清淨
二十九 惑、所知、三道，斷故，為弟子、
麟喻、佛子淨。佛一切最淨。
The purities of disciples, rhinos, and the children of the victors
Are due to their having relinquished
Afflictive, cognitive, and the obscurations of the three paths,
But the Buddha’s purity is utterly so in all aspects.
如果比較菩薩在清淨修道斷障所得的結果與佛和聲聞、緣覺有甚麼不同，可總結出四點：一、聲聞祗斷煩惱障；二、獨覺麟喻，祗斷煩惱障和所知障中所取分別部份；三、菩薩佛子斷煩惱和所知障的能、所現行分別；四、佛能斷一切煩惱障、所知障和二取所遺留下的習氣，所以佛的修道是最極清淨。
如洗淨衣垢的次第：清淨修道的對治與平等性
戊四 清淨修道之次第差別
三十 對治九地中，上上等諸垢，
謂由下下等，諸道能清淨。
Purity is the path that consists
Of the lesser of the lesser remedies and so on
For the greater of the great degrees of the stains and so on
On the nine levels.
對治二障就如洗衣服一樣，最初先去除的是最髒的污垢，最後再經持續搓洗，微細難洗的污垢才清除。初基菩薩例如初地和二地菩薩先斷除上上品明顯的煩惱；最高階的菩薩，例如三淨地菩薩則斷除下下品最微細的煩惱。
質疑：依世俗的經驗，力量較弱者只能扛舉較輕的東西，較差道行的菩薩亦
應先斷除最微細的煩惱啊！
解惑：
三十一 由斷諍門中，道、能量、所量，
由是平等性，遍對治三界。
Through removing qualms about this,
It is asserted that the paths
Equality of what verifies and what is to be verified
Is the remedy for the three realms.
三界中，各有不同程度實執所形成的煩惱，但能對治這些實執的煩惱的「道」、「能量」、「所量」 — 清淨修道、能了解的般若「無所得」和所了解的「諸法皆空」，卻是平等皆空的；這種爭議有何意義呢？
註釋
９見《八千頌般若經論對讀》頁一四五。
【思考問題】
1 菩薩的道相智主要分兩部份：見道和修道；前者包括第一義至第四義；主要說明菩薩要見道先具勝生安樂，例如天身和去除我慢的障礙；接著是以根本無分別智一心見道和以後得有分別智的三心見道。為了向聲聞二乘說法，大乘菩薩還要以發心、無分別和迴向來攝持二乘人十六剎那見道。後者包括第五義至第十一義，都是十地菩薩將見道時所得般若千錘百煉，然後達致爐火純青的境界，其中勝解修道、稱揚讚歎勝解修道、迴向修道和隨喜修道，這四種都是修般若中的後得智，而引發修道和清淨修道都是淬煉根本智的。試依這綱要將第二事中菩薩道相智的十一種境界和活動狀態列表說明。
2 試總結道相智第一義至第四義，菩薩見道的情形。
3 試總結道相智第五至第十一義，說明十地菩薩如何淬煉般若中無漏無分別根本智和無漏有分別後得智的情況。
4 何謂引發修道？並解釋頌二十五中「立法不可得」這句意思。
5 試依頌二十六和二十七說明修道位中菩薩修行的順緣和逆緣。
6 試依頌二十八說明清淨修道時，為何心淨則境淨的原理。
7 試依頌二十九比較佛與三乘清淨修道所得結果有何差異。
8 試依頌三十和三十一說明菩薩由初地至十地，所對治煩惱在輕重上有何差別。